《平凡的世界》的不足與敗筆

　　對于路遙先生及他的鴻篇巨作《平凡的世界》，我們有理由保持足夠的崇敬。路遙先生本著現實主義的精神，飽蘸一腔熱血，為我們真實再現了文革末期到改革開放初期普通老百姓的平凡人生。每讀一次《平凡的世界》，胸中總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毫不夸張地說，《平凡的世界》是我的精神導師，引導我戰勝困難，“鼓足全身的筋肉，架起生活的馬車，吆喝著前進”。之所以要寫出自己所認為的《平凡的世界》中的幾處敗筆，更是為了紀念路遙先生，以期望能有超越他的后來者。當然純粹是一家之言，與廣大讀者共同探討。

　　一、親戚關系的缺失

　　在作為主角的孫少平一家和作為配角的其他幾家人中，讓我很奇怪的就是親戚關系的缺失。以孫少平家為例，路遙先生給我們介紹了少平的叔叔、革命家孫玉亭同志;姐姐蘭花，妹妹蘭香，哥哥少安;而少平的外公、外婆，姑姑姨舅，卻一點也沒提及。只有一個遠房舅舅，在少平去攬活的時候出現過。也是在那里，路遙先生對“親戚”發了一大堆牢騷：“只是想著拼命沾光，沾不上光就翻白眼，見鬼吧，親戚!”

　　如果想提供“平凡的世界”里一個普通家庭的范本，我認為外公、外婆和姑姑姨娘是必要的，任何一個家庭里都是有這些親戚關系的。但為什麼路遙先生一筆未提呢?筆者無意懷疑路遙先生的人品，但從他的其他文章里，我們似乎找到一點緣由。在〈我與五叔的五次相遇〉里，主人公是以路遙本人為原型的，一個從農村讀書考到城市里然后在城市里落戶生活的人，因為農村老家老來親戚，所以“妻子和我生了好幾回氣”。同樣，〈平凡的世界〉里的詩人賈冰，也有這種尷尬。當孫少平去他家借宿的時候，賈冰的妻子“連個招呼也沒打”。在農村人眼里，有個從村里出去、在城市里工作的人是一種榮耀和依靠，能幫自己很大的忙。不僅是路遙先生，我想所有從農村出去的人都有這種體會，當自己的鄉親大老遠來了而自己又幫不上忙的時候，很有可能被鄉親誤解。而這，必然使我們苦不堪言。在構思孫少平的家庭時，也許這種狀況在潛意識里影響了路遙先生，使得他有些不近人情，不僅沒把親戚關系構思在內，甚至發出了“見鬼吧，親戚”的偏激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