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年前,我就知道了路遙的小說《平凡的世界》。二十年過后的今天,我又再次看到了它的不同版本。恰逢我有一段比較集中閑暇的時間,便開始對它的閱讀。當我讀完后,我被這部小說描繪的真實壯闊的圖景、豐富多彩的人物形象感染了,震撼了,感動了,征服了。自然你會問我,想必你一定從小說中讀出了什么?是的,我讀出了一些自認為是值得說出來的東西。
一、 小說的真實
首先,整篇小說以1975年至1985年為大的社會背影,以雙水村眾多的人物行動為線索,以近乎全景式的視角濃縮了整個中國農村的社會變革。雖然小說中的主要人物是在雙水村的,但是他們活動的軌跡卻是縱橫捭闔,人物關系涉及到了由村直至鄉、縣、地區、省、中央各個層面,囊括了幾乎各個涉農的領域。時間跨度之長,背景之復雜,變化之劇烈在當代長篇小說中是少有的。小說之所以真實,是作品在對這一時期社會動蕩變革在農村農民及各階層人物身上都有詳細的描寫。這些描寫不是作料式的添加劑,也不是單一的粗線條的背景描繪,而是融進了作品所有人物性格命運中及生活細節中,滲透到了整個作品演進的過程與結構中。
孫少平在學校食堂打飯,那飯菜的等級真實再現了1975年學校不讀書與高壓政治形勢給學生帶來的壓抑;學大寨時期少平的姐夫王滿銀因為賣老鼠藥而被批斗管制,田福堂一手策劃的農田基本建設與搶水事件,直至天安門事件,周總理逝世、粉碎四人幫,農村實行土地承包,這些標志性的變化都在小說中得到了真實全面的反映。這些變化在小說中不是單一的,而是立體的,甚至延伸到了文化、文學領域,小說中的真實滲透到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人物身上。從地主成份的金光亮,到身為地委書記的田福軍,從田福堂到孫玉亭,賀風英哪怕是王彩娥、神漢劉玉升,隨著情節與時間推移,都有性格變化動態的展現,這些變化的景象都折射出時代真實光澤、體現在他們的行動、想法、欲望、對話等細節上。他們身上有著鮮明的時代烙印,與共同經歷過那個時代的讀者有著深深的共鳴。
其次,作品的真實不只是在雙水村人身上體現出來,還體現在原西縣委及地委甚至省里中央人物的身上。每一個人物的出現,都不是獨立的行動,在人物關系上,在事件的發展結構上,都有著實實在在的起伏照應,作品中的每一個人物,都有一個十年的變化史,而這些變化則是從心靈到命運的變化,是動態的演進,與整個作品的情節天衣無縫地結合在一起,共同匯集成時代變遷的縮影。
作品中孫少安制定的“雙水村大隊第一生產大隊一九七八年農業作業組生產合同”計劃那么真實詳盡;田福堂在碾盤上的遐想,田福軍對偏遠山區的視察,省領導乘坐公交車行動,以及水庫移民區百姓上訪事件、原西縣以上領導的人事調動,情節巧妙勾連是那么自然得體、全景而真實。沒有對生活真實的熟悉與把握,自然也不會有如此大的震撼力。
作品中的人物內心世界思想觀念往往與時代不能同步,這在生活中是有著相當普遍性,也就是人們所說的,時代發展了,人們的思想并不一定能夠跟。有些意識是很難一下子根除的。小說準確真實反映了這一點。如孫少平在自己的磚廠資金還不算充足的條件下,并沒有記取上一次教訓而是在胡永合的引誘下便要為拍電視劇而盲目投資,多虧了少平的提醒才得以取消。少安的奶奶生病,孫玉厚則是先請了神漢去醫治,沒有療效只得到醫院打了蛔蟲病才治好;他并未記取這一教訓,封建迷信并未在他頭腦中根絕,在作品最后雙水村為慶祝新建小學落成典禮作準備時,當孫玉亭路過那個殘破的廟宇時卻發現哥哥在廟里祈禱神靈為母親保佑……田福軍在用人上的失誤;縣委書記張有智的自我沉淪;建廟與修學校的同步;劉玉升的接班人的發達等等無一不體現出這一點,從另一側面顯示了作品中人物的真實性。
第三、作品穿插了社會事件的新聞報道,使人們聯想到當時時代大背景,增加了我們對作品的真實的認同與感受。
如:美聯社對某市群眾上訪內參的歪曲報道。對周總理逝世的廣播稿,天安門詩詞的引用、英阿在馬爾維納斯群島戰爭的間接敘說,使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自然而然地體味到作品背景的真實感。
真實才能打動人,作品的真實來自生活,而真實便要花費作者大量的時間,正如作者在作品末尾標明的那樣,僅寫作的準備就有花費了四年!這種對寫作如此嚴肅認真的態度才為作品灌注了強大的生命力,正因為如此《平凡的世界》才會贏得如此廣泛的讀者的厚愛。生活之樹常青,真實地反映生活的作品才會長久!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pingfandeshijie/351275.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