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優秀的文學作品是應該超越黨派、超越階級、超越政治、超越國界的。(掌聲)作家是有國籍的,這毫無疑問,但優秀的文學是沒有國界的。(掌聲)優秀的文學作品是屬于人的文學,是描寫人的感情,描寫人的命運的。它應該站在全人類的立場上,應該具有普世的價值。(掌聲)像德國的作家:歌德的作品,托馬斯·曼的作品、伯爾的作品、君特·格拉斯的作品、馬丁·瓦爾澤的作品還有西格弗里德·倫茨的作品,這些作品我大部分都讀過。我認為他們的作品就是具有普世價值的、超越了國界的文學。盡管他們描寫的是中國讀者并不熟悉的德國生活,講的是德國的故事,但因為他們的作品在描述了德國生活的特殊性的同時,也表現了人類情感的共同性,因此他們的作品就獲得了走向世界的通行證,因此他們的文學既是德國的文學也是世界的文學。我必須坦率地承認,中國當代文學中也就是從1949年到現在的文學當中,確實有一批作品是不具備世界文學的素質的。因為這批作品的作者受到了時代的限制,不敢也不愿意把他們心中的真實的情感表露出來。這種情況從上個世界的80年代發生了變化。盡管有很多人對中國最近30年來的文學的評價不高,包括德國的著名漢學家顧彬先生,他對我們最近30年來的當代文學評價很低。他有很多非常有名的說法,我在這里就不重復了。
但是我個人認為最近30年來的中國當代文學取得了很大的成績。我們寫出了很多具有世界文學品質的優秀作品。中國當代文學之所以能在30年來取得了顯著的進步和巨大的成績,是因為我們中國作家30年來大膽地謙虛地向西方文學進行了學習,包括向德國作家的作品學習。但是向西方文學的學習并不意味著要照著西方文學的模式來克隆我們自己的小說、詩歌。在上世紀80年代中期,我們確實經過了簡單模仿的階段,但是這個階段很快就過去了,因為我們很快就認識到了這樣的模仿是沒有出路的。你模仿君特·格拉斯模仿得再像,那有什么意義呢?那頂多說你是中國的君特·格拉斯;模仿馬丁·瓦爾澤模仿得再像,也沒有意義,頂多說你是中國的馬丁·瓦爾澤。要取得自己的文學地位,就必須寫出屬于自己的與別人不一樣的東西,一個國家的文學想要取得在世界文學中的地位,同樣也要具備自己的鮮明的風格,跟別的文學在基本點上有共同的地方,但某些特性要十分鮮明。所以我想,中國文學既是世界文學一個構成部分,也是屬于中國自己的,這才是對的。那如何實現這一個目標,這就需要我們在向中國古典文學、西方文學包括德國文學學習的同時,去發掘我們中國的老百姓日常生活當中所蘊藏著的創作資源,包括我們每一個人與別人不一樣的親身經驗。然后在我們個人獨特經驗的基礎之上,塑造出我們自己的人物系列,使用或者錘煉出屬于我們自己的文學語言,創作出具有鮮明個性的小說或者詩歌。這樣的話,作為一個作家才有可能取得自己在文壇當中的地位,作為一個國家的文學才有可能取得在世界文壇上的地位,但是這個目標目前還遠遠未能實現。我們盡管取得了很大的成績,但是離我所想象的偉大的文學還有很大的差距。這就要求我們確實還是要繼續謙虛地學習所有國家、所有民族的優秀文學作品,學習我們中國傳統文學作品,更要深入到日常的最普遍的生活當中去,親身體驗,寫出自己感觸最深的、心中最痛的感覺,那么我們作品才有可能具有世界文學的價值,否則很難說我們寫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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