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先生的求學時期
在當時,一般的讀書人走的是三條道路:一條是讀書作官的道路 。當不上官的還可以去當某一個官僚的“幕友”(俗稱“師爺”),倘若前兩條道路都走不通,還可以去經商。魯迅走的則是為當時人最看不起的另一條道路:進“洋學堂”。這在當時的中國,是被一般人視為“把靈魂賣給洋鬼子”的下等勾當。1898年,18歲的魯迅,懷揣著慈母多方設法籌借的8塊銀元,離開家鄉進了南京水師學堂,后來又改入南京路礦學堂。這兩所學校都是洋務派為了富國強兵而興辦的,其中開設了數學、物理、化學等傳授自然科學知識的課程。期間,魯迅閱讀了外國文學和社會科學方面的著作,開拓了視野。特別是嚴復翻譯的英國人赫胥黎著的《天演論》,更給予魯迅以深刻的影響。 《天演論》是介紹達爾文的進化論學說的一部著作,這使魯迅認識到現實世界并不是和諧完美的,而是充滿了激烈的競爭。一個人,一個民族,要想生存,要想發展,就要有自立、自主、自強的精神。不能甘受命運的擺布,不能任憑強者欺凌。
魯迅先生在南京路礦學堂期間成績優異,使他在畢業后獲得了公費留學的機會。1902年,他 東渡日本,開始在東京弘文學院補習日語,后來進入仙臺醫學專門學校(現日本東北大學醫學部)。他選擇學醫,意在救治像他父親那樣被庸醫所害的病人,改善被譏為“東亞病夫”的中國人的健康狀況。
棄醫從文
魯迅先生想通過醫學啟發中國人的覺悟。但他的這種夢想并沒有維持多久就被嚴酷的現實粉碎了。在日本,作為一個弱國子民的魯迅,經常受到具有軍國主義傾向的日本人的高度歧視。在他們的眼睛里,凡是中國人都是“低能兒”,魯迅的解剖學成績是59.3分,就被他們懷疑為擔任解剖課的教師藤野嚴九郎把考題泄露給了他,這使魯迅深感作為一個弱國子民的悲哀。有一次,一場電影中,魯迅看到眾多的“體格強壯,神情麻木”的中國人,在淡然地圍觀被當作俄國偵探處死的同胞。魯迅受到極大的打擊,這時他已認識到,精神上的麻木比身體上的虛弱更加可怕。于是他棄醫從文,離開仙臺醫學專門學校,回到東京,翻譯外國文學作品,籌辦文學雜志,發表文章,從事文學活動。當時,他與朋友們討論最多的是關于中國國民性的問題:怎樣才是理想的人性?中國國民性中最缺乏的是什么?它的病根何在?通過這種思考,魯迅把個人的人生體驗同整個中華民族的命運聯系起來,奠定了他后來作為一個文學家、思想家的基本思想基礎。
在日本留學期間,魯迅先生初步形成了他的世界觀和人生觀。但是,魯迅的思想不但為當時大多數中國人所無法理解,就是在留日學生中也很難得到廣泛響應。他翻譯的外國小說只能賣出幾十冊,他籌辦的文學雜志也因缺乏資金而未能出版。家計的艱難使魯迅不得不回國謀職。1909年,他從日本歸國,先后在杭州浙江兩級師范學堂(今杭州高級中學)和紹興府中學堂任教員。這是魯迅思想極其苦悶的時期。1911年的辛亥革命也曾使他感到一時的振奮,但接著是袁世凱稱帝、張勛復辟等歷史丑劇的不斷上演,辛亥革命并沒有改變中國沉滯落后的現實,社會的混亂、民族的災難、個人婚姻生活的不幸,都使魯迅感到苦悶、壓抑。五四運動之后,他壓抑已久的思想感情像熔巖一樣通過文學作品猛烈噴發出來。在那時,他已經在教育部任職,并且隨教育部一同遷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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