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導語:劉禹錫的《陋室銘》篇幅短小,內容卻很豐富,主題突出。它層次分明,結構嚴謹,前后呼應。在表現手法上,把議論、描寫、記敘、抒情緊密結合起來,使之渾然一體。
《陋室銘》欣賞
劉禹錫,是唐代一位具有樸素唯物主義的思想家,有革新時弊的政治主張。曾官監察御史。早年與柳宗元一起參加王丕、王叔文領導的政治革新活動,為中堅人物。革新失敗后,長期被貶謫在外作地方官,晚年遷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官終檢校禮部尚書。不得意的仕途生涯,使劉禹錫對封建統治階級的罪惡有所認識,因此在詩文中對朝政多有諷刺,以致為權貴所不容。但他意志堅強,蔑視權貴,晚年仍有“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途萬木春”的積極向上的進取精神。他是唐代享有盛名的大詩人,許多詩歌至今為人們所傳誦。他又是唐代古文運動的積極參加者,古文運動的勝利,也有他的一分功勞。相比較而言,他的散文一般人知道的少一些,但并不能說他的散文成就不高。這里要介紹的一篇短文《陋室銘》,就是一篇人人稱道的托物言志的好文章。
原文的開頭是這樣的:“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唯吾德馨。”這篇短文的宗旨是要通過對陋室的贊美來表達自己高尚的志行的。為了說明漏室的可愛,作者在文章的開頭提出了一個人人都會點頭稱是的標準:山不論高低,只要有仙人居住其中就會遠近聞名;水不論深淺,只要蛟龍潛藏其間就成為靈異之水。這樣,筆落根生,一下子就把讀者的思想緊緊抓住。根據這個標準,作者隨即點出了自己要肯定的事物,點明文章的主旨:只要我有高尚的道德,這簡陋的住室也會獲得芳名。這一段議論性的文字,邏輯嚴密,說服力強,其中還含有美麗的比喻。作者把仙山、龍泉與陋室并論,這本身就是對陋室的崇高贊美,而且體現了作者志向高潔,不同凡響。
給陋室如此崇高的評價,名副其實嗎?這是讀完第一段后每個人必然要發的疑問。下面就是回答這個問題的:
“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幾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
在這里作者首先描寫了住所的環境:綠色的青苔長滿了臺階,青青的雜草生在門庭。作者沒有多耗筆墨,只選取了兩個典型事物,就把室的陋相刻畫了出來,既簡練,又非常形象。一“上”一“入”,使人如見野草青苔生長的趨勢,給人以“動”的感覺,一“青”一“綠”,色彩濃艷,給人以“美”的享受。細玩此句,你會覺得,陋室無荒涼冷落之景,反有清新悅目之情。這里,作者的高潔志行又可見一斑。
接著介紹活動于陋室中的人:言談歡笑的是學識淵博之士,來來往往的沒有不學無術之人。“鴻儒”在本文里是指那些積極主張政治革新而被權貴所忌的人,“白丁”本指平民,缺少文化的人,這里則指那些竊踞高位,滿腹秕糠, 驕奢淫逸的官吏。愿意到陋室集會的是那些和作者志同道合的人,而那些昏庸的權貴,只知道在華屋里醉生夢死。作者在這里用對比的手法,表達了自己的愛憎。一個“笑”字,活現了作者跟鴻儒集會的自豪心情,也可以看出作者同那些權貴不妥協的態度。
接下來寫陋室里的活動:可以彈奏樸實無華的音樂,可以閱讀佛經。沒有粗鄙的音響擾亂聽聰,沒有公事文書來勞乏身心。文中的亂耳的“絲竹”,應是指朝廷衙門筵宴、朝見時的各種音響。劉禹錫對當權的昏庸無能之輩,對這些人紙醉金迷的生活是不齒的,一個“亂”字就活畫出了作者的厭惡之情。在作者看來,不同這些人一起品絲竹,一起勞案牘,而在陋室之中自由自在地“調琴閱經”,是一種愉快的享受。把陋室的心曠神怡的活動同朝廷的仕宦生活對比起來寫,就能襯托出作者的高尚情操。同時也證明陋室的可愛的有確鑿的道理的,絕不是故作風雅,強裝笑顏。這樣寫,還把作者在這篇短文所表現的思想與當時社會現實生活內容緊密地結合起來了,從而充實作品的內容,揭示了作品的政治意義,深化了作品的主題。而作者在文中流露出來的觀點,在當時來說,是具有一定的進步意義的。
最后,作者以抒情的筆調對全文作了總結:“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諸葛廬是諸葛亮隱居南陽時住的房子,諸葛亮在這里一邊“躬耕隴畝”,一邊注視、研究天下大勢。子云亭是西漢揚雄(字子云)的住宅,在成都少城西南,亦稱草玄堂,揚雄曾在這里著《太玄》一書。孔子語出《論語·子罕》,原文是:“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這段話的意思是:陋室啊,可以同諸葛亮隱居南陽的草廬,揚子云的草玄堂媲美。這正如孔子所說,君子居住在這里,能說它陋嗎?這結尾寫得很巧妙,別具一格。作者沒有直述自己的心境,而是借用典故來抒發自己的感慨,精練、含蓄,意味深長,給人以回味的余地。讀者如果熟悉諸葛廬和子云亭,并回顧一下第二部分的描寫敘述就會知道陋室與歷史上的兩處名勝有相通之處,就會引起諸如陋室的外觀、作者的心懷抱負等一系列聯想、探索,就能悟出作者在使用典故時拈來得心應手,屬之又天衣無縫的藝術手腕的高超。結尾這樣寫,還與開頭作了呼應,如果說篇首以仙山、龍泉作比,雖奇特但不免有不可捉摸的抽象之感的話,那么,篇末以諸葛廬、子云亭為喻,既形象、具體,又使人覺得可尋可見。而且,首尾均現一“陋”字,這使文章緊扣中心,更增添了藝術感染力。作者通過典故的運用,不僅為陋室增光,更重要的是對自己的高潔志行作了醉心的自賞。這是作者的匠心所在,也是寫作本文的主要目的。
現在我們回顧一下全文可知,在這篇短文中,作者通過對陋室的贊美,表達了自己志行高潔、安貧樂道的意趣,反映了作者不與權貴妥協的斗爭精神,這些讀都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劉禹錫畢竟是士大夫中的一員,由于階級和時代的局限,短文中也流露了自命清高的不健康的思想。在他的陋室中,“往來無白丁”,這個“白丁”自然包括窮苦的老百姓在內,這就表露了他的階級偏見。同時,作者雖有革新之念之舉,但在失敗后,找不到出路,只好以讀經求佛來消極遁世。這些消極因素雖然不是主要的,但我們應該明白這一點,并加以批判。
這篇文章在藝術上我認為成就較高。它篇幅短小,內容卻很豐富,主題突出。它層次分明,結構嚴謹,前后呼應。在表現手法上,把議論、描寫、記敘、抒情緊密結合起來,使之渾然一體。并且應用比喻、排比、對偶、對照、引用等修辭手法,使文章生動形象。語言的造詣也較高,它的句式短,或三言,或四言,或五言,或六言,交替使用。全文除最后一句,其余均押韻,猶如一首散文詩,因此,它的語言明快、活潑,音韻鏗鏘,充滿了節奏感,與文章所表現出來的思想情趣顯得很和諧。
現在,讓我們把《陋室銘》再完整地讀一遍: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唯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loushiming/264636.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