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別夢得
二十年來萬事同,今朝岐路忽西東。
皇恩若許歸田去,晚歲當(dāng)為鄰舍翁。
元和九年(814),柳宗元和劉禹錫同時奉詔從各自的貶所永州、朗州回京,次年三月又分別被任為遠(yuǎn)離朝廷的柳州刺史和連州刺史,一同出京赴任,至衡陽分路。面對古道風(fēng)煙,茫茫前程,二人無限感慨,相互贈詩惜別。《重別夢得》是柳宗元贈給劉禹錫三首詩中的一首。
這首詩寫臨岐敘別,情深意長,不著一個愁字,而在表面的平靜中蘊蓄著深沉的激憤和無窮的感慨。“二十年來萬事同”,七個字概括了他與劉禹錫共同經(jīng)歷的宦海浮沉、人世滄桑。二人在貞元九年(793)同時進(jìn)士及第,踏上仕途,迄今已度過了二十二個春秋。二十多年來,他們在永貞改革的政治舞臺上“謀議唱和”、力革時弊,后來風(fēng)云變幻,二人同時遭難,遠(yuǎn)謫邊地;去國十年以后,二人又一同被召回京,卻又再貶遠(yuǎn)荒。共同的政治理想把他們的命運緊緊聯(lián)系在一起,造成了這一對摯友“二十年來萬事同”的坎坷遭遇。然而使詩人慨嘆不已的不僅是他們個人出處的相同,還有這二十年來朝廷各種弊政的復(fù)舊,劉禹錫深深理解柳宗元的這種悲哀,所以在答詩中抒發(fā)了同樣的感慨:“弱冠同懷長者憂,臨岐回想盡悠悠。”他們早年的政治革新白白付之東流,今朝臨岐執(zhí)手,倏忽之間又將各自東西,撫今追昔,往事不堪回首。“今朝”二字寫出了詩人對最后一刻相聚的留戀,“忽”字又點出詩人對光陰飛逝、轉(zhuǎn)瞬別離的驚心。“西東”非一般言別套語,而是指一去廣東連縣,一去廣西柳州,用得正切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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