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的《鳳歸云.向深秋》被后人廣為流傳,具有深刻的意義!

鳳歸云.向深秋
柳永
向深秋,雨馀爽氣肅西郊。陌上夜闌,襟袖起涼飆。天末殘星,流電未滅,閃閃隔林梢。又是曉雞聲斷,陽烏光動,漸分山路迢迢。
驅驅行役,苒苒光陰,蠅頭利祿,蝸角功名,畢竟成何事,漫相高。拋擲云泉,狎玩塵土,壯節等閑消。幸有五湖煙浪,一船風月,會須歸去老漁樵。
鳳歸云翻譯:
面對深秋時節,雨后的西郊涼爽肅殺。小路上黑夜將盡,衣袖生起陣陣涼風。天的盡頭星星將落,閃電在樹梢那邊不停閃動。又是拂曉雞鳴聲起時,明亮的陽光開始升動,遙遠的山路漸漸明晰。
奔走辛勞的行役,漸進流失的光陰,只是為那不足掛齒的蠅頭利祿,微不足道的蝸角功名,到頭來一事無成,徒然相爭勝。拋擲云山泉石的歸隱,戲弄于塵世,將壯烈的節操輕易消亡。幸好可像范蠡攜西施一樣,在似云濤的煙浪里,駕乘滿載風情的扁舟泛游五湖,是已到應當歸去終老隱居的時候了。
作者介紹
柳永,北宋著名詞人,婉約派創始人物。以畢生精力作詞,并以“白衣卿相”自詡。代表作有《雨霖鈴》、《蝶戀花·佇倚危樓風細細》、《少年游》、《望海潮》、《八聲甘州》、《定風波》等。
人物詞風
柳永柳永開始大量作長調,作品多慢詞,以長調的形式和手法為主,使北宋詞至此而一變,由小令時期進入慢詞時期。柳永精于音律,詞調多自創,作品音律諧婉,詞意妥貼,宜于歌唱。
柳詞風格婉約,細致含蓄,纏綿悱惻,表現深刻,情感真摯,意境秀麗,情景交融。柳詞長于鋪敘,曲盡形容,善于白描,多用口語,語言通俗顯淺,普遍使用方言俗語。
題材內容上,柳永開拓和擴闊詞的內容,鋪敘城市風物,觸及城市生活較廣的一面,寫**女的不幸而寄予同情,沉溺都市繁榮生活的男女心理及男女之情,柳永也寫羈旅愁思,離情別緒,山川勝景以及懷古喟嘆。
柳詞可分俚、雅兩派。蘇軾稱“世言柳耆卿曲俗,非也,如《八聲甘州》之‘霜風凄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此語于詩句不減唐人高處。”[8]秦觀深受其影響,蘇軾為此還批評秦觀“不意別后,公卻學柳七作詞。”秦觀答以“某雖不學,亦不如是。”東坡指出:“‘銷魂當此際',非柳七語乎?”[9]。張先譏誚他的早行詞“語意顛倒”。
柳詞影響
開創意義
這主要可以從三個方面來說:
1、慢詞的發展與詞調的豐富
整個唐五代時期,詞的體式以小令為主,慢詞總共不過十多首。到了宋初,詞人擅長和習用的仍是小令。與柳永同時而略晚的張先、晏殊和歐陽修,僅分別嘗試寫了17首、3首和13首慢詞,慢詞占其詞作總數的比例很小,而柳永一人就創作了慢詞87首調125首。柳永大力創作慢詞,從根本上改變了唐五代以來詞壇上小令一統天下的格局,使慢詞與小令兩種體式平分秋色,齊頭并進。
小令的體制短小,一首多則五六十字,少則二三十字,容量有限。而慢詞的篇幅較大,一調少則八九十字,多則一二百字。柳永最長的慢詞《戚氏》長達212字。慢詞篇幅體制的擴大,相應地擴充了詞的內容涵量,也提高了詞的表現能力。
在兩宋詞壇上,柳永是創用詞調最多的詞人。他現存213首詞,用了133種詞調。而在宋代所用八百八十多個詞調中,有一百多調是柳永首創或首次使用。詞至柳永,體制始備。令、引、近、慢、單調、雙調、三疊、四疊等長調短令,日益豐富。形式體制的完備,為宋詞的發展和后繼者在內容上的開拓提供了前提條件。如果沒有柳永對慢詞的探索創造,后來許多詞人或許只能在小令世界里左沖右突,而難以創造出像《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念奴嬌·赤壁懷古》、《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那樣輝煌的慢詞篇章。
2、市民情調的表現與俚俗語言的運用
柳永羈旅行役之感與抒情的自我化
柳永不僅從音樂體制上改變和發展了詞的聲腔體式,而且從創作方向上改變了詞的審美內涵和審美趣味,即變“雅”為“俗”,著意運用通俗化的語言表現世俗化的市民生活情調。北宋陳師道說柳詞“骫骳從俗,天下詠之”(《后山詩話》),王灼也認為柳詞“淺近卑俗,自成一體,不知書者尤好之”(《碧雞漫志》卷二),都揭示出柳詞面向市民大眾的特點。
唐五代敦煌民間詞,原本是歌唱普通民眾的心聲,表現他們的喜怒哀樂的。到了文人手中,詞的內容日益離開市俗大眾的生活,而集中表現文人士大夫的審美情趣。柳永由于仕途失意,一度流落為都市中的浪子,經常混跡于歌樓妓館,對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歌妓和市民大眾的生活、心態相當了解,他又經常應歌妓的約請作詞,供歌妓在茶坊酒館、勾欄瓦肆里為市民大眾演唱。因此,他一改文人詞的創作路數,而迎合、滿足市民大眾的審美需求,用他們容易理解的語言、易于接受的表現方式,著力表現他們所熟悉的人物、所關注的情事。
首先是表現了世俗女性大膽而潑辣的愛情意識。在其他文人詞的同類題材作品中,愛情缺失的深閨女性一般只是自怨自艾,逆來順受,內心的愿望含而不露。而柳永詞中的世俗女子,則是大膽而主動地追求愛情,無所顧忌地坦陳心中對平等自由的愛情的渴望。試比較:
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欲寄彩箋兼尺素。山水長闊知何處。(晏殊《鵲踏枝》)
自春來、慘綠愁紅,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鶯穿柳帶,猶壓香衾臥。暖酥消,膩云亸。無那。恨薄情一去,音書無個。
早知恁么。悔當初、不把雕鞍鎖。向雞窗、只與蠻箋象管,拘束教吟課。鎮相隨,莫拋躲。針線閑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陰虛過。(柳永《定風波》)
這兩首詞都是寫女主人公因愛人外出未歸而憂愁苦悶。然而晏詞含蓄,柳詞坦率。柳永此詞因直接表現世俗女子的生活愿望,與傳統的`禮教不相容,而受到宰相晏殊的責難。柳永另一首《錦堂春》(墜髻慵梳)所寫的市民女子,更是對負約不歸的郎君既埋怨,又數落,并且設想等他回來時該如何軟硬兼施地懲治他,以使他今后,不敢再造次。這種潑辣爽直的性格,直抒其情的寫法,正符合市民大眾的審美趣味。
其次是表現了被遺棄的或失戀的平民女子的痛苦心聲。在詞史上,柳永也許是第一次筆端伸向平民婦女的內心世界,為她們訴說心中的苦悶憂怨。且看其《滿江紅》:
萬恨千愁,將年少、衷腸牽系。殘夢斷、酒醒孤館,夜長無味。可惜許枕前多少意,到如今兩總無始終。獨自個、贏得不成眠,成憔悴。 添傷感,將何計。 空只恁,厭厭地。無人處思量,幾度垂淚。不會得都來些子事,甚恁底死難拚棄。待到頭、終久問伊看,如何是。
詞以女主人公自敘的口吻,訴說失戀的痛苦和難以割舍的思念。另一首《慢卷》(閑窗燭暗)寫女主人公與情人分離后的追悔和對歡樂往事的追憶,也同樣傳神生動。這類表現普通女性心聲的詞作,配合著哀婉動人的新聲曲調演唱,自然容易引起大眾情感的共鳴,故“流俗人尤喜道之”(徐度《卻掃編》)。
再次是表現下層**女的不幸和她們從良的愿望。柳永長期流連坊曲,與歌妓交往頻繁。他雖然有時也不免狎戲玩弄歌妓,但更多的是平等的身份和相知的態度對等她們,認為她們“心性溫柔,品流詳雅,不稱在風塵”(《少年游》);欣賞她們“豐肌清骨,容態盡天真”(《少年游》)的天然風韻;贊美她們“自小能歌舞”、“唱出新聲群艷伏”(《木蘭花》)的高超技藝;關心同情她們的不幸和痛苦;“一生贏得是凄涼。追前事、暗心傷。”(《少年游》)也常常替她們表白獨立自尊的人格和脫離娼籍的愿望:“萬里丹霄,何妨攜手同歸去。永棄卻、煙花伴侶。免教人見妾,朝云暮雨。”(《迷仙引》)柳永這類詞作,與晚唐五代以來的同類相比,不僅有內容風格的不同,更體現也一格觀念的變化。而作為當時一個特殊社會群體的歌妓,與市民的生活內容、消費方式密不可分,因而,柳永詞真切地表現她們的命運,也非常貼近市民大眾的日常生活和欣賞趣味。不過其中也有些低級趣味的色情描寫,這也是他常常受到宋代文人指責的原因之一。
柳永另外,柳永詞還多方面展現了北宋繁華富裕的都市生活和豐富多彩的市井風情。柳永長期生活在都市里,對都市生活有著豐富的體驗,“列華燈、千門萬戶。遍九陌、羅綺香風微度。十里然絳樹。鰲山聳、喧天簫鼓”(《迎新春》)的(《瑞鷓鴣》)的蘇州,也使他贊嘆不已。他用彩筆一一描繪過當時汴京、洛陽、益州、揚州、會稽、金陵、杭州等城市的繁榮景象和市民的游樂情景。這方面的代表作,首推《望海潮》,詞從自然形勝和經濟繁華兩個角度真實地交錯描繪出杭州的美景和民眾的樂事。這都市風情畫,前所未有地展現出當時社會的太平氣象,而為文人士大夫所激賞。柳記不僅創造和發展了詞調、詞法,并在詞的審美趣味方面朝著通俗化的方向變化,在題材取向上朝著自我化的方向發展。晚唐五代詞,除韋莊、李煜后期詞作以外,大多是表現離愁別恨、男歡女愛等類型化情感,柳永詞則注意表現自我獨特的人生體驗和心態。他早年進士考試落榜后寫的《鶴沖天》,就預示了這一創作方向: 此詞盡情地抒發了他名落孫山后的憤懣不平,也展現了他的叛逆反抗精神和狂放不羈的個性。
柳永在幾度進士考試失利后,為了生計,不得不到處宦游干謁,以期能謀取一官半職。南宋陳振孫所說柳永“尤工于羈旅行役”(《直齋書錄解題》卷二一),正是基于他一生宦游沉浮、浪跡江湖的切身感受。由于“未名未祿”,必須去 “奔名競利”,于是“游宦成羈旅”,“諳盡宦游滋味”(《安公子》)。而長期在外宦游,又“因此傷行役。思念多媚多嬌,咫尺千山隔。都為深情密愛,不忍輕離拆”(《六么令》)。但“利名牽役”,又不得不與佳人離別:“走舟車向此,人人奔名競利。念蕩子、終日驅驅,爭覺鄉關轉迢遞。”(《定風波》)《樂章集》中六十多首羈旅行役詞,比較全面地展現出柳永一生中的追求、挫折、矛盾、苦悶、辛酸、失意等復雜心態。稍后的蘇軾即是沿著這種抒情自我化的方向而進一步開拓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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