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修帶讀《雨霖鈴》時,突然覺得柳永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在黑板上寫到“孤獨柳七”不知因何寫下了這幾個字。后來我想,或許是感慨于“白衣卿相”顛沛流離、漂泊不定的人生,亦或被他“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的斷腸詞句而深深觸動,亦或被他那狂放不羈、特立獨行的精神所折服,亦或被他那曠世才情、千古風流所吸引。
總之,這五個字如同刀劈斧刻般在我的腦海中烙下了深深的印痕,怎么也抹不去,怎么也忘不掉。一次次拿起筆,一次次在惆悵和嘆息中讓自己的思緒化作滿天飛舞的云彩,就是無法寫下自己想要的文字。或許,我們的確離得太遠,不只是時空,關鍵是才情和性情。這一次,我再次拿起了筆,不為別的,只為了卻心中的一份情,亦或一分牽掛,一分跨越千年的牽掛。
很久很久了,我的腦海中一直有一幅圖畫,夕陽西下,垂柳依依,小河邊一艘孤舟,一位白衣白帽的書生,準備登船遠行,在夕陽下被拉長的身影好像一個大大的感嘆號。是的,昨夜還是卿卿我我,恩愛無限,今朝卻要離開愛人獨自出發,更加之前路茫茫,前途渺渺,怎能不讓人魂牽夢繞、孤苦寂寥!奉旨填詞柳三變,一生經歷了多少這樣的生離死別,特別是他這樣的性情中人,還有比這更讓他備受摧殘和折磨的嗎?
我們都知道柳永在仕途的不得意,“奉旨填詞”,“白衣卿相”,其實,即便給他一個高官顯位,他又如何能夠在浮沉的宦海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呢?他是一個講感情和良知的人,他的感情和良知在宦海的計謀和厚黑中,如同一葉小舟試圖在暴風驟雨中舞出屬于自己的精彩,注定只會被吞噬,注定只會被打入深淵。冷眼看看幾千年的宦海風云,有良知的人又有幾個落得了福壽雙全?對于中國的知識分子要想在宦海中混,要么,似狗一般的媚上欺下;要么,用一腔熱血在“帝王的家譜”上換來幾句輕描淡寫的美譽。其實,還是不能逃脫做狗的命運。特別是在政治黑暗的世道,要做人就不要入仕途,入仕途就先當狗做鬼。柳永,會做狗嗎?會做鬼嗎?或許,他會做官,但他永遠不會做狗、做鬼。因此,注定了他在仕途上的孤獨。事實上,當他稱作“白衣卿相”的時候,是他向黑暗的世道發出最強有力的挑戰,也宣告了自己和宦海的徹底決裂。在屈辱的在宦海中春風得意和在孤獨的漂泊中堅守人格,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后者。但是,很顯然他是一個幸福的孤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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