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于此,我們的結論是:
1、《夜雨寄北》中的“西窗”不一定有什么典故,并非特指愛情。不排除此“西窗”,有一種造境的意味和功效,讀來易于生成憂思綿綿的惆悵之情。千百年來詩文中反復出現西窗意象,“西窗”美的內涵和意蘊已經極其豐富:西窗映雪,西窗聽雨,西窗滿月,西窗遐思,西窗憶昔,西窗夢斷,西窗夕照,“西窗”定格成了一種詩化美境。西窗,是窗而非窗,已經成為一種審美符號,成為一種詩禪兼生的化境,成為一種能夠喚起人們親切好感的詩歌語言。
2、“西窗剪燭”與其說是與妻子夜話,不如說是與摯友深談,更加合情合理。夫妻久別,自應細敘于大堂,或者偎依于深閨,何故要去書房剪燭?而且又只是那 “巴山夜雨時”的話題訴說呢?“西”在古代,是一個多與客人有關的概念,古人尊稱家庭教師為“西賓”、“西席”。舍房之西側房間,或者西窗,為客人所居,為家庭教師所居,書室也多安排在西側。另,“西窗”之“窗”字,又常常連詞為“窗友”、“同窗”等,更可說明《夜雨寄北》用“西窗”所要表現的正是一種會友的內容。
3、我們說“西窗”之約,非對妻所言,而是對友而言。既然“西窗”是情愛的意象,那么,詩中必然要有與“西窗”相配合的“私昵”內容。沈德潛對《夜雨寄北》評點說:“此寄閨中之詩,云間唐氏謂私昵之人,詩中有何私昵之意耶?”[11] 言下是:既寄私昵之人,即有私昵之意;既無私昵之意,何言寄私昵之人?此質疑也很在情理上。我們從詩中所感受到的,不是卿卿我我的兒女情長,而是另外一種刻骨銘心、無時或忘的知己知音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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