鷙鳥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異道而相安。
不吾知其亦已兮,茍余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岌兮,長余佩之陸離。芳與澤其雜糅兮,惟昭質其猶未虧。”
詩人是孤獨的、甚至是寂寞的。但他是圣潔的、高貴的,也是傲岸的。長詩《離騷》正為我們創造了這樣一個人格美的崇高典型形象。“余讀《離騷》……悲其志”,“推此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司馬遷)“不有屈原,豈見《離騷》?驚才風逸,壯志煙高。”(劉勰)“逸響偉辭,卓絕一世”(魯迅),對于屈原《離騷》一詩所具有的崇高美這一特色,古今人正有著不二之詞,同一感受。
其次,慷慨激昂的悲壯之美,是長詩《離騷》的另一鮮明美學特色。屈原的一生是悲劇的一生。他既有“存君興國”之志,又有治國理亂之能。他“博聞強志,明于治亂,嫻于辭令”,胸懷“美政”理想,企圖改善楚國的處境,振國興邦。但卻為黑暗勢力所圍困,從而引發出悲劇性的沖突。而最為感人的是,屈原始終是自己悲劇命運的自覺承擔者。所謂自覺地承擔,是指他對堅持斗爭下去的個人后果本有足夠的估計,但他義無反顧,仍去自覺承擔:
“余固知謇謇之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寧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為此態也!
雖體解吾猶未變兮,豈余心之可懲!”
明知堅持下去會慘遭不幸,但他為了深刻的原則性,仍然選擇了斗爭以及把斗爭堅持到底的道路,從而忍受了極大痛苦,罹得了人生的極大悲劇。“悲劇是人底偉大的痛苦或偉大人物的滅亡”(車爾尼雪夫斯基)。詩人屈原高標著“美政”的理想,懷著“九死不悔”的壯烈獻身精神,經受著嚴酷的政治斗爭和自我斗爭的磨練。屈原的一生是極其不幸的,他蒙冤受屈,赴告無門,而最終以自沉結束了生命。但洋溢在長詩《離騷》中的整個感情卻不是悲觀,甚至也不單純是悲哀。它表現的是正義壓倒邪惡,莊嚴壓倒恐怖,美壓倒丑;它所表現的是“伏清白以死直”,“九死而不悔”的剛毅不屈精神;是探索,是苦苦地追求。我們讀著《離騷》中那些發自肺腑的昂揚詩句,就會感受到一股不能自已的激越、崇高的感情和悲壯的英雄氣概,這也正是長詩《離騷》的又一鮮明的美學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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