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遇樂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何處?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之幾許!元宵佳節(jié),融和天氣,次第豈無風雨?來相召,香車寶馬,謝他酒朋詩侶。
中州盛日,閨門多暇,記得偏重三五。鋪翠冠兒,捻金雪柳,簇帶爭濟楚。如今憔悴,風鬟霜鬢,怕見夜間出去。不如向、簾兒底下,聽人笑語。
詞作鑒賞:
李清照的這首《永遇樂》當是作者流寓臨安時所作。這首詞雖寫元夕,卻一反常調,以今昔元宵的不同情景作對比,抒發(fā)了深沉的盛衰之感和身世之悲。
上片寫今年元宵節(jié)的情景。“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著力描繪元夕絢麗的暮景,寫的是落日的光輝,像熔解的金子,一片赤紅璀璨;傍晚的云彩,圍合著璧玉一樣的圓月。兩句對仗工整,辭采鮮麗,形象飛動。但緊接著一句“人在何處”,卻宕開去,是一聲充滿迷惘與痛苦的長嘆。這里包含著詞人由今而昔、又由昔而今的意念活動。置身表面上依然熱鬧繁華的臨安,恍惚又回到“中州盛日”,但旋即又意識到這只不過是一時的幻覺,因而不由自主地發(fā)出“人在何處”的嘆息。這是一個飽經喪亂的人似曾相識的情景面前產生的一時的感情活動,看似突兀,實則含蘊豐富,耐人咀嚼。“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三句,又轉筆寫初春之景:濃濃的煙靄的熏染下,柳色似乎深了一些;笛子吹秦出哀怨的《梅花落》曲調,原來先春而開的梅花已經調謝了。這眼前的春意究竟有多少呢?“幾許”是不定之詞,具體運用時,意常側重于少。“春意知幾許”,實際上是說春意尚淺。詞人不直說梅花已謝而說“吹梅笛怨”,借以抒寫自己懷念舊都的哀思。正因為這樣,雖有“染柳煙濃”的春色,卻只覺春意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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