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自號易安居士,是中國文學史上杰出的女詞人。李清照前期的詞比較真實地反映了她的閨中生活和思想感情,題材集中于寫自然風光和離別相思。李清照南渡后的詞和前期相比也迥然不同。國破家亡后政治上的風險和個人生活的種種悲慘遭遇,使她的精神很痛苦,因而她的詞作一變早年的清麗、明快,而充滿了凄涼、低沉之音,主要是抒發傷時念舊和懷鄉悼亡的情感。
書香門第 同道伉儷
李清照出身于書香門第,仕宦之家。她的父親李格非,為北宋文章名流,中過進士,官至禮部員外郎。元祐間,“以文章受知于蘇軾”,繼黃庭堅、秦觀、晁補之、張耒四學士之后,和廖正一、李禧、董榮同具文名,被稱為蘇門“后四學士”。他精通經史,長于散文,而且有很高的詩詞修養。李清照的母親王氏,是狀元王拱辰的孫女,“善屬文”、“工詞翰”,頗有文化素養。家庭教育和生活環境使李清照自幼就受到了熏陶,為她日后所取得文學成就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李清照在山明水秀的家鄉度過了幸福安適、天真活潑的童年時光。平日里她經常和姐弟們一起讀書、游戲,不是在花園里蕩秋千,就是到郊外去欣賞優美的風景,還經常吟詩填詞、展紙作畫。李清照天資聰穎,記憶力非常強,據說能夠指著堆積的書籍,說出某事在某書某卷第幾頁第幾行。她從小就有好勝心,為了顯示、也是為了鍛煉自己的才能,她做詩喜押“險韻(一種韻部很窄,字數較少的韻)”。不到十一歲,她的才華就聞名于鄉里,被前輩晁補之等人所稱贊。
李清照
李清照十八歲時,與當時的太學生趙明誠結婚。趙明誠字德甫,密州諸城(今山東諸城)人,長李清照三歲。父趙挺之,字正夫,歷官監察御史、太學博士、禮部侍郎、尚書右丞,直至尚書右仆射(丞相)。傳說趙明誠小時候曾做過一個夢,夢中讀了一本書,醒來只記得三句:“言與司合,安上已脫,芝芙草拔。”趙明誠如實告訴父親。父親聽了非常高興,說,“言與司合”是“詞”字,“安上已脫”是“女”字,“芝芙草拔”是“之夫”二字,你將來可能是“詞女之夫”啊!這則傳說很有浪漫色彩,但卻說明趙、李的姻緣十分美滿。
事實也正是如此。趙明誠和李清照,確是一對志同道合、意趣相投的夫婦,收藏碑刻、賞鑒文翰的共同愛好,使他們婚后的感情更加真摯熱烈。夫婦倆有時到郊外春游,有時參加親朋的宴會;或者在詩詞上互相唱和,或者共同研究金石書畫,志趣相投,形影不離。趙家久富收藏,趙明誠受到家庭影響,自幼“讀書贍博”,“酷好書畫”,搜訪前代金石刻詞。由于不斷鉆研,積累了淵博的金石方面的知識,成為宋代繼歐陽修之后又一著名金石學家。剛結婚時,他還在京師太學讀書,自己沒有經濟收入,但是卻經常把衣服押在當鋪換錢,去逛大相國寺。大相國寺是北宋汴京(今河南開封)最大的廟宇,寺內設有“瓦市”,類似今天的集市,銷售各種書籍、古玩和字畫。看到中意的碑文和字畫,趙明誠就千方百計把它買回,與李清照“相對展玩咀嚼”。李清照為了協助丈夫搜集文物,在家庭生活上也盡量節儉。在京師時,有人曾拿來一幅南唐名畫家徐熙的《牡丹圖》出賣,要價二十萬錢。二十萬錢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他們當時雖為富家子弟,一時也不易籌集。李清照夫婦對這幅畫愛不釋手,留在家中欣賞了一夜,終于因為付不起錢又還給人家,為此他們悵惘了好幾天。他們考證古代圣賢遺跡及君臣行事,在學術上互相切磋,藝術上共同砥礪,買書、藏書、校書,朝夕以書為伴,終日沉醉其中,過著平靜而又富有詩意的幸福生活。
婚后兩年,趙明誠出仕。趙、李二人少則需小別數月,多則要分居一年半載,雖然時間比較短暫,但這常常牽動李清照的離情別緒。夫妻二人書信往來,詩詞唱和,表現得情意綿綿。傳說有一年趙明誠出仕在外,李清照獨自在家,思念之情涌上心頭,就填寫《醉花陰》一詞寄給趙明誠。趙明誠讀后,嘆賞不止,自嘆弗如,卻又想超過她。于是,他閉門謝客,三天三夜得詞五十闋,然后將李清照的作品混在其中,給友人陸德夫看。陸德夫玩賞再三,最后說:“只三句絕佳”。趙明誠問是哪三句,陸德夫說:“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這三句正是李清照所作。從此以后,趙明誠甘拜下風。
然而好景不長,李清照過門不久,北宋王朝內部的新舊黨爭日趨激烈。她的娘家和婆家,均被卷入政治斗爭的漩渦。
李清照婚后第二年,其父李格非被列入元祐黨籍,不得在京城任職。而她的公公趙挺之卻一路升遷,趙、李兩家在激烈的黨爭中,變成了完全對立的兩派。按照當時的情況,她一個過門不久的媳婦,是不便于表態的;但她那耿直的性格以及她對父親的深厚感情,使她向身居相位的公公上詩救父,可惜未奏效。被罷官后的李格非,只得攜家人回到原藉。趙明誠雖然沒有明確反對父親,但他卻用自己的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政治傾向。崇寧年間,朝廷下令禁止蘇軾詩文,還下令毀掉蘇軾、黃庭堅所書碑文。而生活在新黨家庭的趙明誠,不顧黨的禁止森嚴,不顧“失好于父”,一字一句地搜集蘇、黃的詩文,這不僅是出于對藝術的愛好,而且也是以實際行動向蔡京集團提出的抗議;這對李清照來說,則是一種精神上的支持。
崇寧五年(1106),宋徽宗大赦天下,毀元祐黨人碑。隨著黨的禁止的開放,李清照婆家與娘家的矛盾,自然得到了緩和,可是她公公趙挺之與蔡京的矛盾卻上升了。次年三月,趙挺之被罷官,不久便病逝在京師。
趙挺之之死,好比房屋斷了大梁,種種不幸便落到趙家。蔡京誣陷他“身為元祐大臣所薦,力庇元祐奸黨”,朝廷先是追奪贈官,接著興辦大獄,將趙氏一家以及在京的“親戚使臣”統統逮捕,后因查無實據,又把他們釋放。此后,趙明誠難以立足政治舞臺。于是夫婦二人離開風波險惡的京師,回到青州故第屏居鄉里。他們從陶淵明“歸去來兮”和“審容膝之易安”兩句話中受到啟發,把他們的書房稱做“歸來堂”,把內室稱做“易安室”。這是他們夫婦又一次新生活的開始。這期間趙明誠集中精力搜集金石書畫,李清照協助整理校勘,白天時間不夠,晚上繼續工作。平日整理好圖書,夫婦二人便飲茶逗趣,或詩詞唱和。這十多年屏居鄉里的生活,既沒有離居的惆悵,也沒有都市的喧囂;既沒有家庭里的糾葛,也沒有政治上的干擾,過得愉快而又充實。
大約在徽宗宣和三年(1121)秋天,趙明誠出任萊州太守,李清照隨同前往。在萊州安頓下來以后,公余之暇,趙明誠仍從事文物的搜集和整理。經過二十年的辛勤勞動,大體上完成了記載著我國古代豐富的歷史文物的著作———《金石錄》。宋代官制,三年為一秩。趙明誠在萊州做了三年知州,秩滿后調任淄州。這時,一場襲擊宋室江山的暴風雨已經在醞釀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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