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的詞在兩宋詞壇上獨樹一幟,成為婉約派的代表,她寫的詞有哪些特點?
一、傾擄真摯情
真情是詞之骨,詞之言情,貴得其真。李清照之前,婉約詞人多以男性寫艷情幽懷,李清照則是以女性本位寫自我愛情悲歡和親歷的家國巨變而獲得空前成功的第一人。其前期的戀情詞,如《一剪梅》、《鳳凰臺上憶吹簫》等,滿懷至情,連篇癡語,自然率真最能體現(xiàn)女性純誠細(xì)膩的靈性,這是男性作家代人立言的戀情詞所無法比擬的。
其后期寫愁的傷亂詞,如《武陵春》、《聲聲慢》、《永遇樂》、《孤雁兒》等篇,字字血淚,聲聲嗚咽,一派凄楚,動魄驚心,這“載不動”的“許多愁”,止不住的“千行淚”,“凄凄慘慘”的情懷,元地傾訴的“萬千心事”,全是發(fā)自肺腑的心聲,來不得半點雕琢矯飾。這些融和著家國之變、時代 滄桑的悲慨之曲,來自情摯意濃的詞人,植根于真實生活感受,是李清照坎坷生涯、悲劇人生、災(zāi)難時代的映現(xiàn)。
二、熔煉家常語
《漱玉詞》的語言,有與眾不同的鮮明個性。柳永是把詞引向市井的開拓者,他用語通俗明暢,然好為徘體,偶涉蝶默,周邦彥變俚為雅,措詞精工,施采麗密。李清照遣詞造語,自出機(jī)抒,創(chuàng)造了以自然率真為主要特色的文學(xué)語言。所謂“以淺俗之語,發(fā)清新之思”(彭孫通《金粟詞話》)。這種語言對于北宋末期華貴典雅的詞風(fēng)無異是一種沖擊。
如“生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風(fēng)凰臺上憶吹蕭》)。仿佛毫不經(jīng)意,沖口而出,但仔細(xì)體味,卻含意多層,十分精細(xì)。親人遠(yuǎn)別,千言萬語無從說起;分手已定,重重心事,說又何用;離恨別苦,難以啟口的內(nèi)心隱秘,刺人衷腸,寧可自我承受,不愿再增加行者負(fù)擔(dān)。
這重重思緒,微妙心態(tài),全用家常語道出而含蘊(yùn)綿綿不盡。如“甚霎兒晴,霎兒雨,霎兒風(fēng)”“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信手拈來,便增添了許多新鮮生動的情味漱玉詞的口語化、通俗化,并不走向淡乎寡味、松散無力,因為它是在口語基礎(chǔ)上匠心獨運(yùn)、提煉加工的結(jié)果。故而落筆精警雅雋,語工意新。如“雪清玉瘦”、“濃煙暗雨”、“被翻紅浪”、“柳眼梅腮”、“紅稀香少”、“云階月地”云云,平易清新,精妙傳神,正是“看似尋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卻艱辛”。
三、善用白描法
漱玉詞不重故實,不過多化用前人詩文,而長于以白描手法創(chuàng)造動人的意境。易安的白描與 柳永的“細(xì)密妥溜”、美成的富艷典重不同,而是“沖口出常言,境界動心魄”。如《醉花陰》寫離思凝重:“簾卷西風(fēng),人比黃花瘦。”《永遇樂》寫孤寂失落:“不如向簾兒底下,聽人笑語。”均以直白之語,寫深濃之情,有場景,有人物,有襯映。階前花下心系伊人,刻骨相思的形象,閉關(guān)簾底,孤苦零丁,將無窮悲傷一己吞咽的心態(tài),呈現(xiàn)眼前,栩栩紙背,令人一睹難忘。
《漱玉詞》的白描,具有渾成、含蓄、宛曲的特點,因而毫無淺易平直之跡。《行香子》煞拍:“甚霎兒晴,霎兒雨,霎兒風(fēng)!”雖系以口語描述天象,不免使人聯(lián)想起人間風(fēng)云變幻、愛河如許風(fēng)波,其深層意蘊(yùn)是領(lǐng)略不盡的。 四、講求韻律美 李清照論詞很重視聲律,所謂歌詞分五音六律、清濁輕重,她的創(chuàng)作實踐了自己的理論。這是由詞作為一種樂詩特質(zhì)決定的。漱玉詞講究聲情,喜用雙聲疊韻,選辭注重聲韻美。夏承燾曾舉其《聲聲慢》為例,其中用舌聲15字,齒聲42字,尤其是未幾句,“二十字里齒聲交加重迭,這應(yīng)是有意用嚙齒丁寧的口吻,寫自己憂郁倘恍的心情,不但讀來明白如話,聽來也有明顯的聲調(diào)美,充分表現(xiàn)樂章的特色”(《李清照詞的藝術(shù)特色》)。張端義《貴耳集》稱賞“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曰:…黑’字不許第二人押。”
《聲聲慢》首句連下14個疊字,歷代詞家異口同聲贊為千古絕調(diào)。張端義謂:“此乃公孫大娘舞劍手,本朝非無能詞之士,未曾有一下十四疊字者。”徐釩《詞苑叢談》謂其音響之美,“真似大珠小珠落玉盤也”。李清照善以尋常語度人音律,平淡人調(diào)殊難,奇妙而諧律,更是出神人化。以是萬樹《詞律》云:“其用字奇橫而不妨音律,故卓絕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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