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1953年出生 ,臺灣高雄人,當代著名作家、散文家、詩人、學者。林清玄的優秀散文摘抄,我們來看看下文。
林清玄的優秀散文摘抄1、鴛鴦爐
假如說記憶如花一樣,溫暖的記憶則像花香,在寒冷的夜空也會放散。
假如說每個人設若都有一千支銀針,不巧失落了一支,不必傷悲;因為我們還有九百九十九支銀針,它們仍然能散放光芒,正如天上繁星萬盞,有時雨天少了一顆,其他的還是為我們放光。
假如說一個升火待發的火車頭總比一部行到終點的車頭更能令人動容。
假如說人的思考是鳳凰一樣多彩,人一閃而明的夢想則是鳳凰的翅膀,能沖向高處,也能飛向遠方,更能歷千百世而不消磨——因此,人是有限的,人也是無限的。
是的。一粒麥子與一堆干草之間的區別,沒有人認識它們,但是它們彼此互相認識。干草為了發出麥子的金黃而死去,麥子卻為了人的口腹而死去,其中有時真沒有什么區別。
當生命的途程就是一個驚人的國度,沒有人能完全沒有苦楚地度過一生,倘若一遇苦楚就怯場,一道挫折就同關斗室,那么,就永遠不能將千水化為白練,永遠個能合百音成為一歌,也就永遠不能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
書原來也是有情的,我們可以隨時在書店里購回同樣內容的新書,但書的心情是永遠也買不回來了。
一朵花和一本書一樣,它們有自己的心,只是做為俗人的我們,有時候不能體會罷了。
我抱著一大把馬蹄蘭,它剛剪下來的莖還滴著生命的水珠,可是我知道,它的生命已經大部分被剪斷了。它愈是顯得那么嬌艷清新,我的心愈是往下沉落。 朋友的告別式非常莊嚴隆重,到處擺滿大大小小的白菊花,仍是沉默。我把一束馬蹄蘭輕輕放在遺照下面,就告別了出來,馬蹄蘭的幽靜無語使我想起一段古話:“旋崗偃獄而常靜,江河競泣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而生命呢?在沉靜中卻慢慢的往遠處走去。它有時飛得不見蹤影,像一只鼓風而去的風箏,有時又默默的被裁剪,像一朵在流著生命汁液的馬蹄蘭。朋友,你走遠了,我還能聽到你的蹄聲,在孤獨的小徑里響著。
一扇晴窗,在面對時空的流變時飛進來春花,就有春花;飄進來螢火,就有螢火;傳進秋聲,就來了秋聲;侵進冬寒,就有冬寒。闖進來情愛就有情愛,刺進來憂傷就有憂傷,一任什么事物到了我們的晴窗,都能讓我們更真切的體驗生命的深味。
如今,我們把自己囚固起來,不是在屋里就是在車中,有時幾個月看不見天空,更何況是靜靜地觀云,這樣想時,我就無邊地懷念起我的少年時代——它真像天空的幽浮,閃著金光,在無形中卻沉默地滅去了。
春天以來,接連下了幾十天的雨,人的心如同被雨腌制了,變酸發霉了,每天在屋子里繞來繞去,真是令人氣悶。
能感受山之美的人不一定要住在山中,能體會水之媚的人不一定要住在水旁,能欣賞象牙球的人不一定要手握象牙球,只要心中有山有水有象牙球也就夠了,因為最美的事物永遠是在心中,不是在眼里。
我們用一些空虛清靈的詩歌來歌頌蓮葉何田田的美,永遠也不及種蓮的人用他們的歲月和血汗在蓮葉上寫詩吧!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linqingxuan/203385.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