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金陵鳳凰臺
鳳凰臺上鳳凰游,鳳去臺空江自流。
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
總為浮云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
【鑒賞】
《登金陵鳳凰臺》是唐代的律詩中膾炙人口的杰作。開頭兩句李白以鳳凰臺的傳說起筆落墨,用以表達對時空變幻的感慨。“鳳凰臺上鳳凰游,鳳去臺空江自流”,自然而然,明快暢順;雖然十四個字中連用了三個“鳳”字,但絲毫不使人嫌其重復(fù),更沒有常見詠史詩的那種刻板、生硬的毛病。鳳凰臺為地點,在舊金陵城之西南。據(jù)《江南通志》載:“鳳凰臺在江寧府城內(nèi)之西南隅,猶有陂陀,尚可登覽。宋元嘉十六年,有三鳥翔集山間,文彩五色,狀如孔雀,音聲諧和,眾鳥群附,時人謂之鳳凰。起臺于山,謂之鳳凰山,里曰鳳凰里。”李白用“鳳凰臺”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登臨抒懷,而是別有機杼。從遠古時代開始,鳳凰便一直被認(rèn)為有祥瑞的意義,并且與社會的發(fā)展有關(guān):美好的時代,鳳凰鳥則從天而降,一片天籟之聲。因此,鳳凰鳥的出現(xiàn),多半顯示著稱頌的意義。然而李白在這里首先點出鳳凰,卻恰恰相反:他所抒發(fā)則是由繁華易逝,盛時難在,惟有山水長存所生發(fā)出的無限感慨。引來鳳凰的元嘉時代已經(jīng)永遠的過去了,繁華的六朝也已經(jīng)永遠的過去了,只剩下浩瀚的長江之水與巍峨的鳳凰之山依舊生生不息。
三四句的“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從“鳳去臺空”的變化時空入手,繼續(xù)深入開掘其中的啟示意義。“生子當(dāng)如孫仲謀”的吳大帝,風(fēng)流倜儻的六朝人物,以及眾多的統(tǒng)治者,他們都已經(jīng)被埋入墳?zāi)梗蔀闅v史的陳跡;就連那巍峨的宮殿也已經(jīng)荒蕪破敗,一片斷壁殘垣。煊赫與繁華并沒有留給歷史可以值得紀(jì)念的東西。這里含蘊著李白獨特的歷史感喟。那些“投汩笑古人,臨濠得天和”與“功高不受賞,長揖歸故園”的高士、哲人,獲得了李白特殊的尊敬。同時,李白敢于藐視封建秩序,打破傳統(tǒng)偶像的精神束縛,以至于輕堯舜,笑孔丘,平交諸侯,長揖萬乘。所以,李白對這些帝王的消逝,除去引起一些感慨之外,沒有絲毫惋惜。那么,當(dāng)他把歷史眼光聚焦在那些帝王身上的時候,蔑視的態(tài)度是顯而易見。花草蓬勃,天地依舊,一切都按照規(guī)律變化發(fā)展著。這就是歷史,這就是千古的興亡。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libai/72218.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