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老人與海》這個故事和海明威這個作家,是從一句話開始的。——“一個人并不是生來就要被打敗的,你盡可以毀滅他,但卻打不敗他。”瞧瞧,這是什么話?充滿力量,有哀傷,更有不屈的倔強、充沛的勇氣和堅毅,令人肅然起敬。這是故事中老人在歸途上,和灰鯖鯊搏斗后的感嘆。讀來無限悲情,又無限豪放。
這是一個情節挺簡單的故事,老漁夫——圣地亞哥千辛萬苦戰勝一條巨大的馬林魚,歸途卻連連遭遇鯊魚襲擊,最終只拖回一具骨架。在讀這個故事前,我一直以為這么受推崇的故事,應該是一個大長篇。哪里知道它只是個幾萬字的中篇。不過,海明威正是憑借著這個故事,獲得1954年的諾貝爾文學獎的。
這個短小故事的不平凡之處,正像頒獎詞中所說:“他能把一篇短小的故事反復推敲,悉心裁剪,以極簡潔的語言,鑄入一個較小的模式,使其既凝練,又精當;這樣,人們就能獲得極鮮明、極深刻的感受,牢牢地把握它要表達的主題。”
這個故事語言的簡潔,表現在你找不到一個多余的字,句子都很短,不論是敘述還是對話。而它給人的感受鮮明深刻,則表現在你讀這個故事時,文字中撲面而來的都是硬漢子的形象,故事人物的說、做、心理活動中,都有著勇向前、不言敗的精神體現。作者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一定是緊緊圍繞主題組織材料和表達的,哪怕一個小小的細節,這正是其悉心裁剪營造出的精當效果。
海明威作品的獨特表現在他的語言風格上,表現在他的寫作選材和角色確定上,也表現在他寫作中蘊蓄的思想上。這些種種,在創作時,作家會有一些計劃和設計,但要說它們都是刻意經營,是過分的。文如其人,好多的作家,他們的作品被讀出帶有自傳色彩,他們的生活狀態在作品中得到了體現,海明威也是其中一個。所以,藝術源于生活,這話是真理。所以那些懂得豐富自己的生活經歷的人,也同時獲得了更豐富的表達底蘊。
作家這類人,簡單點兒說,就是講故事的人。他們的高明在于,讓我們這些讀者知道,講故事不只是張張嘴的活兒,那是有難度和深度的,是有技巧的,是很美好的,同時生活中可以講的妙東西非常之多,而且并非像人們說的,妙是不可言的。讀海明威的作品,有一個感覺很明顯:一個壯漢,虎背熊腰,臉上棱角分明,還是絡腮胡,男低音渾厚對著你說他的事。同時,連他說出來的話,也充滿著力量——異常之簡潔。隱隱還透露出那么一股任性勁兒,仿佛在說:嘿,我在說,你得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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