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探春是個“才自精明志自高”、有遠見、有抱負、有作為的女子,她敢說敢為、辦事練達,才干精明。可以說,在《紅樓夢》眾多貴族女性中,論行止見識、治家理財,只有探春堪與鳳姐相媲美,甚至比之更高一籌。

探春是賈府中的佼佼者,薛寶釵曾說“我們家里姑娘們就算她是個頂尖兒.”有才情,有遠見,敢說敢做,具有精明的才干;她機敏靈巧,工于心計;她自尊自強,極力維護自己的不容人侵犯的尊嚴。但由于“庶出”的身份,囿于世俗的偏見,她內心深處也有著強烈的自卑感。
三姑娘探春,是賈政與趙姨娘所生,寶玉的同父異母的妹妹,賈環的胞姐,外號“三刺玫”。她是紅樓夢里的一個重要的人物。她初次出場時,作者是通過黛玉的眼睛這樣描繪她的:“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面,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文彩精華,見之忘俗。”(第三回)
一 才自精明志自高
同樣出身大戶人家,探春卻表現出跟其他姐妹不同的品味和追求。且看作者對她閨房的描寫:
三間房子并不曾隔斷。當地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書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并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那一邊設著斗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水晶 的白菊花。西墻上當中掛著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左右掛著一幅對聯,乃是顏魯公的墨跡。” (第四十回)
這一種高雅疏朗的情調,一掃一般閨閣的庸俗與纖弱的氣息,與她非凡的胸襟是吻合的。她在菊花詩會中她取名“蕉下客”,并宣稱“孰謂蓮社之雄才,獨許須眉;直東山之雅會,讓余脂粉。” (第三十七回)何等的氣魄!讓人嘆服。還寫詩道“高情不入時人眼,拍手憑他笑路旁”,(第三十八回)她正是以這種高雅的詩情來表達她的與時俗之人不同的高尚情操。無論是她閨房的脫俗布置還是她高雅的詩情,都是與她心胸、志向緊密聯系在一起的。
琴棋書畫本是高貴家庭小姐們的消閑品,若論詩的格調與才氣,探春確實不是最高,遠比不上黛玉、寶釵、寶玉等,可詩社的發起者卻是探春。從有了詩社后,黛玉、寶釵、寶玉以及湘云、李紈諸人才時常自動集合,展開了青年們不以長輩為中心而相聚的局面。這可以說是曹公對于探春的組織才能的一點小小表現,還不算是具體的刻劃。
從種種現象也可以看出探春對于自己的日常生活的處理是平穩而謹嚴的。她不同于迎春的怯弱和惜春的孤僻,但她也絕不沾惹一點是非。她和姐妹丫鬟們相處時,連玩笑也不多說一句。迎春的丫鬟司棋為了要吃炒雞蛋而大鬧廚房,后來又出了與表兄潘又安戀愛的亂子。惜春的丫鬟入畫也為了偷存哥哥的銀物而獲罪。探春的丫鬟卻從沒出過什么各自毛病。當抄檢大觀園的時候,迎春惜春都嚇得不得了,獨有探春對這件事的執行者給了一個迎頭痛擊。這就是因為她平日能注意丫鬟的管理,才能有無恃恐。
上面所說的還不足以說明探春的組織管理能力,對于她這種才能的描寫,第五十六回“敏探春興利除弊”,是《紅樓夢》中眾多精彩絕倫的篇章片斷之一,在這里,更集中地展現她這一性格特點,她的才情和干練都在這里顯露無遺。鳳姐小產臥病,并不是真病,其實就是我們經常說的“躺倒”。這時的賈府正經歷由盛而衰的嚴峻現實。鳳姐是長房媳婦,王夫人的內侄女,這件事,表面上看是“一碗水端平”,其實,這個鳳辣子心里明白的很,賈府的長房只是個擺設,甚至是個窩囊廢。因此,她辦什么事都是看王夫人的眼色,實施王夫人的主張。這樣的結果是賈府里面的關系非常復雜,正如探春自己所說的一樣,“整個賈府個個都像烏雞眼似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三姑娘探春就是在這種矛盾重重,經濟出現了“負增長”的嚴峻情況下上任的。加上她是賈政的偏房所出,有一個人人不齒的母親和一個近乎惡棍的弟弟,在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特別是賈府,這無疑又增加了探春的一層壓力。即便如此,她一登上“議事廳”,幾件事一過手,榮府的管事娘子們便感到這三姑娘“精細處不讓鳳姐兒”。平兒向鳳姐兒匯報探春理家的情形之后,鳳姐兒也連連夸道:“好,好,好!好個三姑娘!我說她不錯。”“都知愛慕此生才”的鳳姐是善識人的,三個“好”字也充分的顯示了這三姑娘理家的能力。就是因為這樣,她決心要和探春“協同”,拉她“做個臂膀”。
下面我們來看看這“三刺玫”理家的精彩表現:探春當事之初,恰遇到她的生母趙姨娘之弟趙國基死亡之事。這樣一個尷尬身份的人死了府該賞她多少銀子呢?老管家媳婦吳新登家的故意刁難而不說明往例,不提供辦法,難一難這位年輕姑娘,結果探春決定按舊帳賞銀二十兩,當面指斥了吳新登家的。這是探春第一件表示大公無私與英明獨斷的事;第二件便是免了賈環賈蘭寶玉上學的點心紙筆的月銀。這兩件事雖不嚴重,卻引起了各方面的重視與警惕。在鳳姐對她不敢抵觸的情形之下,探春又提出了兩件事。一件是把每個姑娘每月重支的頭油脂粉費二兩銀子免了。因為姑娘們每月已有了二兩月銀,丫鬟們又另有月銀,這又和學里的八兩一樣重疊。另一件事,便是探春看了她家的奴才賴大家的花園的管理方法,感到大觀園所生產的稻米竹筍蓮藕花果魚蝦完全糟塌,提出了一個新的管理方案。她委托幾個園中的服役的婆子媳婦分別承包,把大觀園分包給她們,把一個消費性的大觀園改造成了生產性的種植園,為賈府的經濟找到了一個新的生長點。
探春確實是賈氏姐妹中的佼佼者,她是“心里嘴里也來得”的。賈璉的小廝興兒演說榮國府時說她是“玫瑰花,又紅又香,只是有些扎手”。她確實也是如此。
她是個很有抱負的人,她說過“我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得去了,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業,那時自有我一番道理。” (第五十五回)她與紅樓眾女子的區別也在于此。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hongloumeng/283110.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