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心里很煩,今天是周末,吃好晚飯便和幾個小姐妹一起走進(jìn)喧鬧的舞廳。一杯開水還沒喝完,舞廳的音樂就響起了,這時我的小姐妹們就各自和自己的舞伴步入舞池,伴隨著歡快的音樂起舞著;留在坐位上的我無精打采,如此優(yōu)美的音樂也提不起我的精神來。算了,還是早點回去吧,免得等會占了小姐妹的時間,冷落了她們的舞伴。一曲結(jié)束,我便和小姐妹們說:“你們玩吧,我的頭有點痛,我回去了。”小姐妹見狀也沒強留;說:“你一個人回去,路上要小心哦!”說完我便走出舞廳,開著日日陪伴我的愛車慢無目的地穿過喧鬧的小城鎮(zhèn)回到了通往鄉(xiāng)村的小路。這時忽然想起離家不遠(yuǎn)處小馬路邊的荷塘來。
月亮漸漸地升高了,關(guān)掉車燈也能模糊的看到眼前的道路.這朦朧月光下的荷塘該是怎樣的一番景象呢?想著想著,車子不自覺的駛向了馬路邊的小荷塘。
荷塘的南面,是一條狹窄的小馬路,馬路邊長著許多樹,陰沉沉的。荷塘的東面,西面和北面都是金黃色的麥田,沒有月光的晚上,這里非常辟靜,寂寞得有些怕人。今晚卻很好,雖然月光有些朦朧。
我穿過小馬路來到荷塘的北面,這是一條曲折的田間小道,小道上只有我一個人,這片天好向是上帝在這喧囂的城市里專門為我所賜,我超出了平常的自己,仿佛到了另一個世界里。一個人在這蒼茫的月光下,盡情地享受,無邊的幻想!
那方方的荷塘,被一片片翠綠的荷葉覆蓋著,葉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少女站在那撐起一把把漂亮的小傘,層層的葉子中間,零星的透露出斑斑點點的水紋,在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fā)光, 那小傘上的露珠猶如一棵棵璀璨的夜明珠,襯托著天空中的星星,像一束束飄落在天地間的流星彩帶。
忽然,一陣風(fēng)無情的吹來,滿塘里的荷葉被吹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荷塘里的水被風(fēng)刮起,濺起一個個小水花,發(fā)出細(xì)細(xì)的聲響,在這靜默的夜晚,聽起來格外凄涼;馬路邊的樹也把這美好的月光折的粉碎,照在荷塘里的只是從樹逢里透過的一縷縷傷痕累累的月光。
月亮還是從前的月亮,荷塘還似以前的荷塘,可今晚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這荷塘邊上,望著眼前靜靜的荷塘,樁樁往事涌上心房——————
在那遙遠(yuǎn)的大山里,有個小村莊,里面住著四五戶人家,房子是造在山腳上的,門前一片稍微平坦的小水田,全種上了蓮藕,莊上的人們就靠這幾個小小的荷塘維持著生計。八二年的秋天,我從一百多里以外嫁入這個小村莊,次年生下一子,日子雖不富裕,但還能過的去,就在兒子三個月大的時候,悲劇發(fā)生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山洪,頃刻間由山頂狂瀉直下,在荷塘里干活的孩子他爸還來不及上岸就被洪水卷走了,等洪水退去,村莊的人們在一里多外的小河里找到他,我傾其所有才簡單地將他入葬。他走后給我留下的只有破舊的三間瓦房和三個月大的嬰兒。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村莊的人們各自把自家沖垮的荷塘修好,我拿出吃奶的力氣,那斗大的石頭怎么也恢復(fù)不到原位;就在此時,一雙有力的大手伸過來,三下兩下我那荷塘埂上被洪水沖下來的石頭一個個都回到了原位。我的荷塘終于修好了。我看著滿頭大汗的他,感激得流下了熱淚。
他,住在小村莊的最東頭,因父母死的早,家鏡貧寒,又天生忠厚,三十好幾還沒說上媳婦,村上的人都叫他玉哥,我也不例外。打那以后,我的荷塘,地頭從此少不了玉哥的影子,天旱了,玉哥就在荷塘下的小水溝里挖上一個大坑,當(dāng)山溝里的細(xì)流流滿了那水坑時,玉哥就架起了手搖小水車——大山里的小水車是用木頭做的,車身長大約3米左右,寬約一尺,底和兩邊是用木版拼制成半封閉的車箱,車的兩頭是用圓木做的軸,軸上裝有八個水葉,車葉是由一快快小木版用木棒拼接而成,搖動一頭的車軸,就帶動車葉在經(jīng)過另一頭的車軸作循環(huán)運動,這時車葉就帶動水坑里的水通過水箱流到荷塘里。大雨了,玉哥就穿著簌衣戴著斗笠在雨中及時給荷塘排水。到了夏季,蓮花開了,玉哥會摘上兩剁戴在我的頭上,然后跑到我的對面仔細(xì)的欣賞著,向個孩子傻傻的笑;秋天蓮耔熟了,玉哥就陪著我在荷塘里采摘蓮籽,并給我講述大山里代代相傳的艷門笑話,那歡快的嬉笑聲,象山間溪流,清澈悅耳。
一晃三年了,我和小村莊的人們一樣,年復(fù)一年辛勤地耕耘著門前的荷塘,和玉哥一起收獲著荷塘里那微薄的希望。
那一年春節(jié),我?guī)е鴥鹤踊氐搅四锛?,小?zhèn)上遇到了我久違的同學(xué),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他們已率先一步去了城市,經(jīng)過一年的努力,滿載而歸,一年的收入相當(dāng)于在農(nóng)村做上幾年。我喜出望外,在娘家只呆了幾天就返回大山。找到我的玉哥和他商量一起放棄荷塘,出門打工。玉哥聽了覺得是天方夜談,怎么也不相信我的話,我可是鐵了心了,執(zhí)意要出去。他說服不了我,說:“那你就先出去吧,你的荷塘我給你種著,在城里混不下去就回來?!钡诙煲淮笤?,他就幫我背著行李,翻過大山來到鄉(xiāng)鎮(zhèn)的一個小小車站,九點多通往縣城的小公交來了,他幫我把行李拿上車,站在那,目送著那輛小公交漫漫的駛?cè)?,不停地向我揮著手.............
天有不測風(fēng)云,人有旦夕禍福,就在我去城里的當(dāng)年,我的玉哥也離開了我,去了天堂。打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回到大山,再也沒有看上一眼和玉哥在一起嬉笑的那片荷塘..........
我抬起頭仰望著荷塘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天空中有兩棵小星一閃一閃的,那是玉哥的眼睛,他正向我眺望,在那遙遠(yuǎn)的天空沖我傻傻的笑————
我的眼睛模糊了,濕潤了,流下了兩行晶瑩的淚水!
風(fēng)停了,荷葉也停止了轉(zhuǎn)動。荷塘里傳出幾聲青蛙的鳴叫,把我從無盡的思緒中叫醒,該回了,明天還要送貨呢。我拖著沉重的腳步穿過荷塘,回到停放在荷塘邊小馬路上的愛車?yán)?,緩慢地駛回我自己的小廠,此時,懸掛在車間里墻壁上的時鐘已敲過十二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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