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原本可以牽起對方的手走到路的盡頭,然而,他們卻彼此錯過了。其實,他們離得并不遠,只隔著短短的三分鐘。
新柔是個溫柔的南方姑娘,在子軒的眼里,她就是降落人間的天使。子軒最常用的用來形容新柔的句子就是:天下掉下個溫柔的妹妹。每每聽到這句肉麻的話,子軒的舍友都會撇撇嘴,一副無語的樣子。他們看慣了子軒在宿舍里表現對新柔的欣賞,男生的臥談會里,往往離不開那些美麗的姑娘,而子軒的夢里,離不開柔聲細語的新柔。
子軒是公司的銷售總監,平日里風風光光的,一回到宿舍就被打回原形。子軒的舍友是他的發小,面對如此親近的鐵哥們,子軒不會遮遮掩掩。有一天,子軒滿臉興奮地告訴舍友,公司來了一個天仙一樣的女孩,其實,她的相貌并不出眾,卻讓子軒陶醉。她很普通,很渺小,甚至有點卑微,只是一個小小的話務員,拿著微薄的薪水,整天在格子間里悶頭打電話。
在那次的會議上,子軒知道了她的名字,很好聽:新柔。子軒想起小時候那軟軟的棉花糖,對,新柔給他的就是這種感覺。子軒原本是一個粗線條的人,然而,對新柔的一切卻是那么的在意。比如,子軒總能在嘈雜的辦公室里迅速地辨認出新柔的聲音,閉著眼睛,他都可以馬上指出新柔所在的方向,愛情的力量就是這么神奇。
漸漸地,新柔從新員工變成老員工,從羞澀拘謹到大方從容,她和子軒的接觸也慢慢變多。子軒其實很早就想對新柔表白了,但是礙于新柔是新人,怕自己的魯莽嚇跑了她,所以,子軒一直等待著,他默默地喜歡著新柔,不露一絲痕跡。他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來向新柔表白,一想到這,子軒就忍不住緊張。
那是一個初夏的傍晚,子軒在路邊走,正好看見新柔經過。路兩旁沒有什么人,更沒有平時嬉笑打鬧的同事們。太陽慵慵懶懶地睜著眼睛,仿佛喝醉了一樣,陽光柔柔的,并不刺眼。子軒感謝上天給了他一個這么好的表白機會,心里暗想,一定要把握住。于是,他走上前去,新柔看見子軒一臉的燦爛,于是笑了起來。子軒終于鼓起了勇氣,可是,他剛想開口,新柔的手機就響了,子軒尷尬極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從新柔的語氣中,他看出新柔的電話無法在短時間內結束,自己若是站在那里也不合適,于是擺擺手,悻悻地走開了。
之后的很長時間,子軒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向新柔表達自己的想法。新柔的生活靜靜的,沒有一絲的波瀾,直到傳來了人事調動的消息。公司決定把新柔調到另一個城市工作。子軒是在無意間聽到同事說的,雖然是小道消息,但是據子軒的了解,傳播消息的這個人是個順風耳,公司有什么動靜,他都是最先知道的,就連子軒這個總監級別的人都沒有那本事。過了幾天,消息被證實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子軒決定向新柔告白,他知道,如果再不說,可能就沒有機會了。那一天,他看到新柔遠遠地走過來,他鼓足了勇氣,想要把珍藏了很久的話說給新柔聽。新柔笑了笑,站在陽光里,是那么的美,她就那么看著他,等著他開口。這時候,一個陽光大男孩提著旅行包走了過來,喊了一聲:“大美女,別磨蹭了,車子等著我們呢?!弊榆幒匏懒诉@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他不知道對方是什么來頭,卻又沒有勇氣問新柔,最大的可能就是新柔的男朋友了。想到這里,子軒心里不僅僅是恨了。他仿佛聽見自己的心臟碎裂之后發出的聲響,沒等他開口,新柔就已經等不及地飄了過去。只聽見她說道:“我要被調走了,今天晚上九點的車?!?/p>
然而,子軒并沒有去送新柔,他的腦中不斷地出現那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在他認為,那就是新柔的男朋友!既然有男朋友了,那自己再纏著她,就不合適了。那個晚上,子軒找了一個酒吧,喝得酩酊大醉,直到清晨,他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住處。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子軒不斷地欺騙自己,根本就沒有一個叫新柔的女孩來過這里,或許,只有自欺欺人才能讓他好過一點。日子就像是淡而無味的白水一樣從指間緩緩溜走。
轉眼間就過了一年,有一天,子軒欣喜地看到手機上顯示出新柔的名字。新柔在電話中問他工作忙不忙,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到她所在的城市做客。她會派一個男孩在車站接他的。
子軒真想連夜就趕過去,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發了,然而,到了車站卻看到上次看到的那個陽光男孩。子軒低下頭,心中很不是滋味,于是做了一個令他感到驚訝的決定:他轉身悄悄離開了。
子軒剛剛返回公司,就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說自己是新柔的弟弟,新柔病了,已經辭了工作,很想見見子軒。原來,那個陽光男孩是新柔的表弟,新柔也很喜歡子軒,一直在等子軒向自己表白,然而,他們總是錯過好的時機,要么是煩人的電話,要么就是子軒缺乏勇氣,不敢去探究事情的真相。
子軒瘋了一樣奔向火車站,一下火車就直接打車到那家醫院,然而,新柔最終也沒有等到子軒,她一個人靜靜地離開了。
子軒看著新柔,抑制不住潸然淚下,他搖晃著新柔的身體,說道:“你為什么不給我三分鐘時間?我只要三分鐘……我要告訴你我愛你!”
他終于說出來了,然而,他知道,他已經永遠錯過了新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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