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蒼穹,淡別離,此情已去,愿君多回憶,我欲孤身跟走四季,悲恨相續(xù),漠然已無語。
斷愁緒,空山居,天涯舊痛,盡染如秋意,緣盡紛飛誓不續(xù),時近寒冬,問他可尋覓?
“多雨的冬季總算過去,天空微露淡藍的晴,我在早晨清新的陽光里,看著當時寫的日記,原來愛曾給我美麗心情,像一面深邃的風景……”街頭的鮮花店里正傳來我曾反復吟唱的《美麗心情》,我默默地走在曾經(jīng)并肩走過無數(shù)次的梧桐樹下,秋天的風寒寒的,秋天的雨仍纏纏綿綿的,一如我這顆曾經(jīng)癡癡的心。沒有太多的淚,遠去的背影中依稀印著我那煎不斷的牽掛,熟悉的曾經(jīng)擁有的仍深深地烙在睡夢中微翹的嘴角邊,不再有往昔歡樂的我,淚也是奢侈的,認識他也許只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融融的初夏總是讓人帶著幻想,就像剛畢業(yè)工作的我,總喜歡趴在租來的房子的陽臺上想著動人的故事,對著遠方的天空發(fā)呆一樣。年前考研的失敗讓我很喪氣。為了重新拼搏一次,我辭去了工作,專心復習考研,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一日晾在窗外的衣服被吹到樓下的晾衣欄上,我不得不敲開樓下的門。開門的是一個結(jié)實的小伙子,身上收拾的很干凈,屋里也很整潔,只是床上和桌子上都扔著書,我禮節(jié)性的對他笑笑,這便是我們第一次相遇。
沒過幾天,我在樓下的飯館又碰見他,在等飯中我們不由自主地攀談起來。他很健談,從他的口中得知,原來他是比我高兩屆的校友,并且專業(yè)也和我一樣,也在準備復習考研。一下子我們的關(guān)系拉近了許多。從那以后,我們好象一下子成了朋友。有時他上來找我,有時我下去找他,互相鼓勵。他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在學累的時候,他總喜歡拉我一起聽歌,到附近的音像店租一些熱播的電影碟看,或一塊到飯店搓一頓。這樣我們不知不覺中從初夏到了深秋,我們的關(guān)系也在他的關(guān)懷和幽默中漸漸升溫。
窗外的梧桐樹葉從綠變黃再變褐,從多到少再到無,天空也開始變的昏黃,他訂在墻上的考研倒計時牌也一天天地變薄,我們的復習進入了攻堅階段,我們都把想說的話埋入心底,因為我們都懂得眼前的任務(wù)。他常常讓同學寄一些模擬題,我們一起做,然后一起討論。在我因為做錯題而煩躁時,他總是說:“不要著急,面包會有的”;在我因復習而感到枯燥時,他總說“沒關(guān)系,蟬的蛻變需要四年,咱成為驕子只需10個月”;在我因為不理解而沮喪時,他總說:“沒有事,考研還有一段時間,最后的笑才是最好的笑”。在他的潛移默化下,我竟改變了許多。
一天晚上,我忽然發(fā)燒嘔吐,他很快把我背到樓下送我到醫(yī)院,趴在他背上,我忽然有一種一直想這樣走下去的感覺,他在醫(yī)院陪了我一天一夜,我沒有多說一句感謝的話,我堅信我們之間不需要說的。從那以后,為了加強營養(yǎng),我們決定每天做晚飯,為了照顧從未下過廚房的我,他負責做飯,我只洗菜洗鍋。一天之中也許只有做飯時間才是我們的休息時間,說說笑話,談?wù)劷?jīng)歷,我也知道了他曾有過女朋友,后來因某種原因分手了。
外面的行人穿得越來越厚了,常能看見遠處被風搖晃得快要嘔吐的大樹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我們又一塊參加了為期一周的考研政治輔導班,每天他都用自行車馱著我穿過四條街區(qū)到教室,晚上又把我捎回來。每天坐在他的車上,我都有種融融的滿足。在培訓結(jié)束的那天,當他把我馱到樓下時,突然說:“老婆,我的苦日子終于熬到頭了,該對我表示表示了吧!”我忽然一震,但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捶他兩下,那晚我們吃飯用了很長時間,還喝了一瓶紅酒。在半推半認中,我就默認了他“老婆”的稱呼。在報名研究生考試的那天,我們一塊趕到學校。考慮本校有優(yōu)勢,我報考了本校,他卻報考了廣西,問他為什么,他笑笑說:“我更喜歡回歸大自然。”那天,我感覺心里酸酸的。
離考試還有一個星期,我們就只做做模擬題,然后便是聽歌聊天。考試那天,天飄著小雪,因不在一個考點,臨走時,他抱抱我說:“老婆別緊張,考完之后,我們?nèi)ヂ糜巍!币苍S是有他的鼓勵,也許是我們復習的很全面,我考得很好,他也不錯。結(jié)束那天下午,我們到飯店大吃了一頓,并要了一小瓶白酒。也許他故意裝作,也許他不勝酒力,他一直拉著我的手說:“老婆,我愛你,老婆,我真的愛你。”就這樣我們互相攙扶著回到住處,那晚我興奮的一夜沒睡。該來的終究會來,一切也都該來了。
這以后,我們一塊到了洛陽的龍門石窟,嵩山的少林寺,開封的清明上河園,信陽的雞公山,每一處都留下了我們的身影和歡快的歌聲,每一天都留有我們發(fā)自內(nèi)心的體貼和親昵的低語,每一刻都留有我們剪不斷的愛意和對彼此的依依不舍,在幸福與等待中,我們都拿到了研究生的入學通知書。
面對著一天天來臨的分別,我們似乎在心底都有一種預感,所以十分珍惜現(xiàn)在的每一分鐘,在又一個瑟瑟的秋風中,我送他上火車,熙熙攘攘的站臺上,我們相擁了許久,在他上車轉(zhuǎn)身揮手的一霎那,我忽然想到這會不會是我最后依偎和他相擁呢?
又開始了學生生活,剛開始我們經(jīng)常打電話,發(fā)短信,還經(jīng)常上網(wǎng)聊天,可漸漸地他總說他很忙,甚至有時不接電話,我敏感地覺得這也許就是一種開始。為了挽救,我經(jīng)常主動給他打電話,發(fā)短信,然而在半年后的一天,他突然打電話對我說:“我們分手吧,我很累,因為我們之間的距離太遠了。”這一切似乎都很自然,我沒有反駁和力爭,我知道男人一旦改變,很難回頭的,無論對或錯,我靜靜地聽他講完,掛斷電話,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因為一切都不會再改變了,我了解他。那一晚,我跑到操場的草坪上大哭了一場。第二天我平靜地去上課,只是我更喜歡上了這首《美麗心情》,還有對他的無望的思念。
一陣風吹過,地上的落葉“嘩嘩”地向前方奔去,我抬頭望了望稀疏的梧桐樹葉,忽然想:“給過他完整愛情的我經(jīng)歷了痛苦之后,會不會一直像別人那樣有一份美麗的心情呢?明天呢?未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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