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11號。這個日子我永遠不會忘記。因為這一天我與死神擦肩而過。
下午五時許,我像往常一樣在廚房準備晚餐。洗菜的時候,突然感到喉嚨被一點點分泌物嗆了一下。開始我并不在意,以為咳一下就會好。誰知馬上喉嚨發(fā)緊,堵塞,肌肉完全失去控制,不能呼吸,不能咳嗽,并且不由自主地發(fā)出無法遏制的喉鳴。那聲音很響,很奇怪,很恐怖。我想到了母親和舅舅以及《甄繯傳》里的索尼臨終時的情景。我以前覺得那情景是那么可怕。而我現在的狀況遠比他們可怕得多。
喉嚨越來越硬,喉鳴越來越響。憋悶,憋悶!生命現在只能以秒來計算,隨時都有斃命的可能。我料定自己很快就要完蛋了。任何搶救都來不及了。早上還興致勃勃地在河邊公園練柔力球長綢操,現在卻要死了!沒有人能體會到我那時候的心情。
當時女兒女婿在公司上班,老伴帶外孫在公園曬太陽。我看看房門旁邊掛鑰匙的鐵絲,家里所有的房門鑰匙都掛在那里。我要是就這么死了,家人回來發(fā)現沒有人開門,那會怎樣地慌亂??!我想到了打電話,又怕來不及,要是電話還沒打通我就死了怎么辦?再說就是打通了我也無法說話啊。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無助。我急急忙忙把房門打開,又立即意識到這樣不安全,現在年關近了,萬一小偷進來了怎么辦?
我想到了向最近的鄰居求助:把鑰匙交給鄰居,鄰居會告訴我的家人我是發(fā)急病而死的。于是敲響了只隔幾步之遙的鄰居家的房門。可是里面沒有反應。我更加緊張慌亂起來。我從門外奔到門內。窒息越來越嚴重。我又從門內奔出去,再一次敲響了鄰居的房門。里面依然沒有反應。這時候,巨大的恐怖和絕望籠罩著我。我返回門內,緊張地思考——怎么辦?怎么辦?——再不能跑來跑去了,我應該保存體力——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保存體力又有什么用?——難道就這樣束手待斃嗎?
情急之中,我心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我想到了自己以往小腿抽筋的情形。每當小腿抽筋的時候,我總是咬著牙站起來走路,走著走著僵硬的肌肉就松弛了。于是我嘗試著掙扎。我發(fā)現自己還有力氣。于是使盡全身解數拼命地跳啊,蹦啊,擴胸啊。這是名副其實的垂死掙扎。掙扎了一會,奇跡發(fā)生了,喉嚨的肌肉開始松弛,喉鳴也開始緩解。
我知道危機已經過去了。
這場生命危機從開始到緩解大約持續(xù)了五分鐘之久。
家人相繼回來,聽說了這件事,都嚇了一大跳,連夜催我上醫(yī)院。我說,危機已經過去,明天上醫(yī)院也不遲。
第二天,女兒請假帶我去了閔行區(qū)中心醫(yī)院。醫(yī)生說可能是喉痙攣,但是這里不能確診,要去汾陽耳鼻喉科醫(yī)院。
過了一天,女兒又請假帶我去汾陽那家醫(yī)院。果然,醫(yī)生診斷:喉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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