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聽來的故事,但引人沉思。的確,年輕時,我們不懂感情。當懂得什么是真情時,留給我們的,或許已成為今生無法挽回的遺憾……題記
她在學校時,就是一個引人注目的女孩。深情款款的目光,當面表白的吟誦,情真意切的短信,噓情問暖守候,她不知遇到了多少。但她從來不為誰而動。大學四年,閨蜜,同窗,都有了自己的男友,只有她,屬于另類,清秀的面目入校,精致的面目畢業。
說她朦朧也好,說她高傲也罷,她從不在乎。因為,她執著,對于感情,有屬于自己的想象和渴求。
畢業,她回到了家鄉,回到了屬于自己的那座山清水秀小城。次年,政府招聘公務員,她以全城第一的成績,考入了機關,做了一名令人羨慕的公務員。
他在這個科室已經兩年。當她第一次跨入辦公室時,他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他,不過,兩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和她相比,他的確太不起眼,沒有帥氣的外表,沒有挺拔的身材,一句話,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個男孩。
自從她來到這個科室后,原本平靜的科室突然間變得熱鬧起來。借故上門的,有意說媒的,每天絡繹不絕。科長是位40多歲的老大姐,也曾在私下鼓勵他大膽追求,平時經常也有意無意的當著她的面夸他的好。但對于這些,她每次都是一笑而過,在她心里,他們都不是她要找的人。
她的到來也逐漸在他的心里激起了漣漪。但他十分理智,也清楚的知道,她不會看上他。所以,對于她,他總是刻意壓抑著自己的感情,把自己對她的喜歡深深埋在了心里,但平時他總是以一個同事的身份很細心的為她做一些不易被察覺事情。能夠天天待在一個科室里,為她做一些事情,對于他來講,已經很滿足了。
在他們科里,有一個習慣,早上第一個到的人總是會為其他同事泡上一杯清茶。而她,卻偏偏不喜歡喝茶。她皺著眉頭喝茶的表情他察覺到了。于是,他拐彎抹角的從她嘴里知道了她喜歡菊花,喜歡喝喝菊花泡的水。從那以后,他早上總是第一個到辦公室,在窗臺上擺上一束新鮮的菊花,為她泡上一杯飄著黃色花瓣的菊花茶。甚至,在不是菊花盛開的季節里,窗臺上也總是會有新鮮的菊花。
剛開始,她不習慣,打心里也不愿他這么做。她想早起第一個到辦公室,但她家離單位較遠,當她早起趕到時,他已經在辦公室里做好了一切事情。
她也曾經問過他為什么總能搞到的新鮮的菊花,每次,他也是笑笑而過,不作回答。
因為人少事多,科里有時加班到晚間九、十點鐘。小城的人沒有夜生活的習慣,這個時間,街上的人已經很少了。他提出送她,被她微笑著拒絕了,他也沒強求。但每次加班回家的時候,她都能感覺到他跟在后面不遠處。她沒有回過一次頭,畢竟,一個人走夜路,她也的確有些害怕。
……
時間長了,他做這些事情仿佛成了一種習慣,但她,真的不習慣這樣的事情。卻又無能為力。隨他吧,她想。
科里的工作每月都要下鄉調查。調查時也總會走一些山路。一次,她的運動鞋底突然開裂了,路上的小石子鉆進腳底,硌的生疼。他看見了,變戲法似的從包里拿出了一雙鞋,叫她換上,見她吃驚的表情,他笑著說,以前我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備了雙鞋,以防不測。當她換上后驚異的發現,正好合腳。她穿38的鞋,而他穿40的。這是他特意為她準備的呀。
剎那間,她真的有些感動。
他是一個好人,但他不是我要找的人。她這樣想。
后來,他突然提出請她吃飯,她沉思了一下,婉轉地拒絕了他的邀請。她知道,在小城,一男一女單獨吃飯意味著什么。她不想給別人這樣的誤解。
從那以后,他再沒提出過和她獨處的請求。
對不起,你真的是一個好人,但不是我要找的人。她這樣想。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能為你做點事,足矣。他這樣想。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慢慢的,到科室的人少了,她也樂意享受這份清靜,同時,也開始慢慢習慣甚至是享受他為她所做的一切事情。一晃就過了三年,她和他之間,也慢慢的開始變得有些默契,這或許就是日久生情的緣故吧。
有時,她也在想,和他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一天,另一個科室的女友突然跑來悄悄的告訴她,局里新調來了一位帥哥男孩,非要叫她一起去看看。她去了,果然挺拔帥氣斯文。第一眼的交流,她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也從那另外一雙眼里似乎讀到了這樣的感覺。
不久,局團委舉辦演講比賽,他參加了演講,那位男孩也參加了演講,她為他鼓掌,而那位男孩上臺時,她卻忘記鼓掌。她只知道,他們的眼神在他演講的幾分鐘里,交流了好多次。
她和那位男孩迅速相戀了,愛的如癡如狂,愛的迷亂陶醉。
他知道了她戀愛的事情,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做他應該做的事情。只是,他的眼,慢慢從明亮變得深沉。
她看到了他變化的眼,但卻無能為力。她也嘗試著為他介紹女朋友,但每次,都被他笑著馬上拒絕了。
很快,她和那位男孩結婚了,婚禮那天,他沒有參加,只是給她發了條只有八個字的短信:真心祝你永遠幸福!!
這是他第一次給她發短信。
蜜月后,她回到了科里,他不見了。在他的座位上,坐著另外一個陌生的人。科長告訴她:他調走了,去了局里駐外地辦事處,是他主動申請的。在那瞬間,她有了一種失落的情緒。很快,她自己泡了一杯菊花水,慢慢喝著,又恢復了平靜。
這也許是最好的結果吧,你是一個好人,我也真心祝你永遠幸福!看著手機上他發的祝福短信,她在心里這樣說道。
她婚后的日子和許多人一樣,激情之后是平淡,平淡之后是隨遇而安,隨遇而安之后是一種責任和習慣。只是在偶爾的時候,她的腦海里會突然浮現出他的身影和笑容。
幾年過去了。從他離開后,她再也沒有見到過他,盡管他有時也會回到局里辦事,但她一次都沒有見到過他。他從沒來找過她,她也沒有去刻意打聽他的消息。只是每年,在她生日的那天,都會收到一束沒有署名的菊花。但她知道,這是他送的。
收到菊花時,她總是會在心里說,你是一個好人,希望你幸福。
一個夏日的早晨,她和她老公上班時一起走到了局大門前,碰見了他。他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就擦身而過。沒有任何前兆的,她的腦海里突然出現了那盛開的菊花。她撒嬌似的要老公到辦公室給她泡一杯菊花水,但被婉言拒絕了。她沒有強求,心里卻沒來由的出現了剛才碰見他時他那真誠笑容。
下午,她第一個來到了辦公室,剛打開門坐下,就聽到了仿佛坦克開過的聲音,然后,桌上的東西開始晃動起來,然后,她又聽見室外有人在大聲喊著:地震了,快跑。她站起身,剛沖到了門外,不料腳下一崴,她摔倒了,高跟鞋跟也被崴掉了,她本能的站起來,一股揪心的痛使她又坐到了地上,她又拼命站起來,劇烈的痛使她再一次坐到了地上,她再也站不起來了。這時,她突然看見了她老公就在不遠處的大門口,向大門口跑去。她看到了希望。
老公,老公……她把一種發自心底的吶喊,從嘴里蹦出。
她老公聽見了,回頭看見了她。
老婆,快跑。老婆,快跑。在催促聲中,她老公已沖出了門外,不見了蹤影。
她絕望了。絕望的淚奪眶而出。
一個身影飛也似的來到了她的面前,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她的身軀已被來人背了起來。
是他!!!!
在她轉念的瞬間,他卻將她放到了地上,沒來得及多想,她已被他雙手托起,抱在了胸前,他躬著身,趔趄著向大門跑去。
搖晃間,他已跑到了大門口。
還沒來得及欣喜,一聲巨響,她失去了知覺……
當醒來時,她已躺在醫院雪白的床單上,而他,卻永遠的離去了……
醫生告訴她,坍塌的橫梁在他們跑出大門時砸在了他的背上,那根橫梁坍塌時的力量之大,常人無法想象,但卻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卻沒被砸上。
她知道了,他不愿背她而抱她的緣由,她也體會到了,在他被砸中的剎那,她被他用盡所有愛的力量拋出,拋出,再拋出時的想法。
她哭了……
出院后不久是她的生日。這天,她又收到了一束盛開的菊花。她來到了新開的花店,老板告訴她,在三年前他就來到了花店,支付了六十年每年一束的菊花錢,希望他們每年在她生日那天送上一束新鮮的菊花。他告訴老板說,她喜歡菊花,高潔,斯文,清靜,典雅。如她本人。
那天,她捧著那束菊花,又一次來到了他墓前。
答應我,別過奈何橋,別喝孟婆湯,千萬別忘了我,等著我,來世,我們一起過。
她的眼淚再也壓制不住,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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