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夢了無痕”,我以前問過他是什么意思,他沒有明確告訴過我,后來我的理解是:夢有點美,可醒來后卻不留一點痕跡……嘿嘿。每當一個人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床柜上那愈來愈厚的《女友》雜志時,心里總會想起一些事情,這或許就是留下的“痕跡”吧……
2001年3月的一天晚上,加完班實在感覺無聊,從來不上網聊天的我一不小心來到網易的城市相逢聊天室里,沒什么網友,也不知道在網絡里大家應該怎樣去聊天。自然也沒有網名了,隨便一敲————“234”那就這個吧。于是“234”就成了我的第一個網名。后來有網友還曾問過我為什么會叫這個名字,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本來就是隨便取的,想想或許就是簡簡單單吧。我還記得那天我一下子選擇了四五個人,同時和他們打招呼,是有些漫不經心,但為了體現我的打字速度,我還是很滿足,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甚至有可能還張冠李戴。此時一個名叫“春夢了無痕”的問我:“晚上有空嗎?”我很奇怪,用這種口氣與我打招呼,似乎我們認識已有幾百年了似的,可是光憑一個網名,我連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于是反問了一句:“做什么?”“請你喝晚茶”,可笑的我覺得這是在網上,又不是同在一個城市,即使是同在一個城市這種邀請我能赴嗎?那一年我才22歲,雖然沒有太多的社會閱歷,但是對于陌生人我還是很的防備心理的。于是我找各種理由謝絕了他的邀請,他說:“我比較喜歡開放一點的女孩子”我笑了“先別告訴我你不喜歡我,說不定我們還能牽手呢”。記不得當時是怎么結束我們之間的聊天的,反正從后來的聊天中我知道了他是男的,而且他還留下給了我他的電話,隨手記在了剛買的一期《女友》上,當時他在網上告訴我這不是他的電話,是朋友的借來用用。因為那個時候移動電話還是比較少的,而我記得那個時候我還用的是當地的小靈通移動電話,就是一出所在城市就用不了的那種。我也清晰的記得他還告訴我他結婚了。我回答他:“結婚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天天結婚”!對于我的這種回答,他似乎也不想再做什么解釋,而我也跟本就沒有在意。
是無意間的相遇,無論在網絡中還是實際生活中,因為我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在網上認識一個人,而且還會和這個人有些許的感情,對于一個感情經歷不是很豐富的我來說,也許對于這種感情還不懂得如何去保護自己,或者說如何去經營。我只知道這就是網戀。巧遇和緣份我更相信是緣份。似乎在我心里很快就過去的事,在一天晚上準備睡覺的我隨手提起雜志,卻偏偏看到那一頁頁角的一串電話號碼,突然有種想打電話的沖動,甚至想到,如果電話是他朋友接的也沒關系,而且還想好了如何去應付。拔通了電話,因為沒聽到過他的聲音,就先問他叫什么名字,確定以后開玩笑說:“你朋友的電話還沒還給人家啊”他笑了,我這才曉得他是在逗我。這次我留了我的電話給他,看到電話后問我什么時候回去,我說在外地出差,可能得過一段時間……掛了電話后心里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因為我根本不會回去他那邊,原本我也不是那個城市的人。一口不純正的普通話,再加上一種“特別”的聲音,讓我覺得他至少有40多歲,而且還是高度近視的那種。
我們開始習慣性的通電話,剛開始一天一次,每次能電話也沒有什么重點,就是問候及閑聊,也有時候會聊到工作,生活。通過電話中的語言我能感受他工作或者生活中那種隱隱的熱情,或許我所喜歡的并不是一個人的外貌,而是他的陽光,他的樂觀,他的努力!于是連自己也沒意料到的一種大膽想法,那就是不論他美與丑,窮與富都不會影響我對他的感覺,甚至會接受他。不管什么方式認識的朋友,我想真情總是會有的。
漸漸的,我們打電話的頻率不斷增加,似乎早中晚都會,但我剛覺得電話沒有響的時候,總是會接聽到他的電話。在起初的電話里,他總會指導我該如何去學習,如何去規劃自己的工作,甚至講一些很專業的投資知識,似乎對我充滿了信心,無論學習還是工作。當時的我在心里是受到他很大的感染,而且也決定要繼續去學習。漸漸的我也將我的真實情況告訴了他,而他卻說:早已猜到了。是聰明吧,因為我一直都很喜歡他的聰明與幽默。在愈來愈頻繁的電話中,我們問寒問暖,無話不說,天天如此,直到有天晚上他在電話中告訴我,喜歡了一個女孩子但不知道她是什么樣子,怎么辦?其實我也很想說句同樣的話給他。憑著那種陽光,那種樂觀,那種努力,似乎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我的生活狀態,我的生活似乎也處處充滿陽光,無論對任何人我都很積極樂觀的去面對,包括我討厭的人。我有喜歡的“蛔蟲”。這是我給他的昵稱,因為他很善解人意,因喜歡他而喜歡所有的人。盡管相隔兩千多公里,可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彼此,而每次也就是在想的時候,我的電話總會響,出現熟悉的電話,似乎覺得他每分鐘都在我身邊,即使他出差在外,我們電話也不間斷,他出差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報告”行蹤給我,甚至半夜我睡不覺的時候都會打電話給他,如果他加班的話,我也會“加班”寫信給他,陪著他工作,早晨都會把第一聲問候送給對方,叫對方起床。偶爾我也會抱著電話故意賴幾分鐘,直到被他逗笑才起床。我很喜歡用唱歌來表達我的情感。在夜深的時候,我多數都會關了燈,抱著電話,唱那首《心電感應》或幾首老情歌。有首歌記憶非常深刻,是他唱給我的:“你這樣一個女人,讓我歡喜讓我憂,讓我甘心為了你,付出我的百分之三十……”
這段時間我似乎也沒有多想,也不想預知我和他會不會有見面的那一天,會不會有相遇的那一刻,我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在一個周五下午,他告訴我:“我老婆要來看我,可能這兩天的電話會少一點,不過有空就會打給你……”我的心一下子糾在了一起,很難受很難受。好像還有一點委屈,也許是占有欲太強,也許像他們說的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如果一點點不在乎的話,那或者這個人和我一點也不喜歡。盡管他說有空就會打電話給我,而我心里還是不舒服,因為他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于是決定不在想他,不在打電話給他,也不接聽他的電話,其實不是在生他的氣,我淺意識覺得這樣繼續下去沒有什么好的結局,至少對于我是。所以我想試試看不在和他有任何聯絡的我是不是可以恢復之前的平靜。這種心情,這種日子真是度日如年。直到電話不停的響,我索性把聲音關掉,任憑指標燈匆忙的閃著,我似乎感受到他在等待我接電話的心情,心里很難受,眼淚再也不受限制的流了出來,好久沒感到這么委屈了,不就兩天嘛,又不是永遠這樣,可我已經習慣了有他在電話里伴我睡覺的夜晚,習慣了有他早晨準時叫我起床的聲音,習慣了想他,習慣了聽他說那些不三不四的話,習慣了有他存在的每一天……電話不響了,也許他出來打電話的時間并不是很長。好容易到了第二天,一到公司就被他的電話給逮住了:“你是不是打算永遠都不接我的電話啊?”我吱唔了半天,卻欲哭無淚。他說:“無論怎樣,我們都是好朋友,我永遠都會幫助你的”……聽似平凡的話,卻在當時很大程度的安慰了我,心里平靜多了。
兩天過后,我們繼續著我們的電話,繼續著這段不可思議的感情,也許是付出了一點的原因,彼此都有種想見對方的想法。于是我寄了一些我的照片給他,他在一次的電話中也邀請我去他那邊。其實我很想去,去親手傳遞這份思念,但我一直沒有去,因為我喜歡他,但我不希望他不快樂。事實如此,我覺得我所擁有的這段感情經不起考驗的。我們僅僅隔著2000多公里用語言傳遞的情感,也許一件事就只可以將此催毀。我在電話里從來不說這此給他,仍然繼續著我們的電話,可是真正該做什么,什么不該做,我很明白。在得知他的生日的時候,我很想為他送個禮物,于是托我在那個城市的朋友幫我送了生日蛋糕給他,我就一直在相像他收到蛋糕后的心情。沒想到在電話中就表露了他的心情。也寄了一張他的照片給我,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不戴眼鏡,也很年輕。
就這樣繼續著,無論什么樣子的結果我都得去接受。有朋友覺得我自私,也有朋友認為我比較的理智,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但我就是我,千年就出我一個吧。盡管我年紀小,但是我覺得在有些事情面前我卻很冷靜,貌似心理年齡有些成熟。有人說愛情的保質期只有三十個月,那我的愛情保質期只有兩個月,我告訴過他,每年快到我生日的時候,心情總是不好,今年會不會同樣呢,他笑著說:“不會的,今年有我在…”我想應該也不會了吧。
可是保質期就是保質期,過了保持期,盡管還存在,但是已經不夠新鮮了。我沒有想到為我準備生日禮物對他來說就像是完成了“任務”,我的心一下子冰冷了,于是當收到這個禮物的時候我并不感到高興,因為他是在完成一項“任務”,以前的那種感覺隨著禮物的到來全還給了我,原因至今我也想不明白,也許是他不想讓我浪費太多的情感在他身上,也許他怕我會控制不了自己,也許是因為付出的不僅僅是長途話費,還有些許情感在里面吧。總之他不在給我電話,即使有也只是問候一聲,起初的我就像丟失了自己非常喜歡的東西一樣,心就被掏空了,一想起來隱隱的疼,可我就是從那種難舍的心境下,讓自己逐漸變得放得下,變得更加理性起來……哭過幾次之后我的心堅強了,也想明白了,我用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調整自己的心情,還是用快樂和美好的心情去待人處事,還是去喜歡每一個人,每每在不如意或不知所措的時候,想想一些話,一些歌,一些快樂,我的不如意也會隨之而去。有時我也會對著天空在心里說聲:謝謝你,寶貝!我想這也許就是他的做法想要得到的吧。
后來的時間我有空還會去上網,去認識一些朋友,習慣在那個城市的聊天室里呆一會,即使見不到“春夢了無痕“,記得我碰到過他一次,我們的說話時間也不是很長,我很坦率的說出了我的所想,他還說我的話依然那么讓他感動,我笑了。也有新的網友問我相信網戀嗎?我毫不猶豫地說:相信!因為不管是什么方式得到的戀愛,只要彼此付出過,彼此感動過,失去了同樣會感痛苦,盡管十分舍不得,但緣份注定應該如此,兩個理智的人相識,即使相見依然理智吧,我想。后來的我并沒有對愛情失去信心,反而讓我明確了自己的”愛情路線“,從而敢于去面對愛情,會選擇什么樣的該要,什么樣的該放棄,而且要無怨無悔。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每一期的《女友》我都會準時買回來,看著里面的故事,想想自己的……嘻嘻嘻,”春夢了無痕“,我卻擁有更多的《女友》留做紀念,
在網絡中交朋友讓我體會到了另一種情感,一種渴望得到,卻又害怕得到的感覺,一種想得到,卻又得不到的情感,或者我們不是通過網絡認識,那么或許也會有同樣的結果,然而自己經歷之后明白了無論什么樣的感情都需要親手去傳遞,什么樣的感覺還是需要以一顆平常心去對待。在心里呢,始終都會感謝他,因為覺得一下子讓我的情感成熟了好多,無論留下的是痛苦還是快樂我都會珍惜!
現在回想起來已經十多年過去了,可是從字里行間我仍然能感受到當時的那種心境,那種美好的像是五彩泡泡一樣的情感!在后來的這十多年中,我們通過一次電話,我是想要回我的那些照片,因為寄給他的那些照片連我自己都沒有了,可是他卻告訴我照片都找不到了。我也沒有覺得有多難過,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感情都會說沒就沒有了,何況那些兒時的照片呢。再后來,偶爾也會在微信中看到,可卻從來不聯絡。我們也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其實他原本就已經有家,只是沒有孩子而已。讓我們在彼此的城市幸福健康的生活!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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