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戈輝主持的一檔節(jié)目中,特邀嘉賓是香港科幻小說作家倪匡。
倪匡一上臺,便高舉著一個瓶子向在場的人們致意。
許戈輝納悶了,忙問:“倪老師,這檔節(jié)目的主題是《對生命的敬畏》,您怎么舉個空瓶子上場?難道是給某品牌礦泉水或飲料做廣告?”
倪匡微笑著回答:“你說對了。我這瓶子里的東西說出來嚇人。”
“什么東西?”許戈輝忙問。
“是虱子!”倪匡話音一落,臺下一片嘩然。
倪匡微笑著進一步解釋:“我年輕的時候,被下放到江蘇貧窮落后的農(nóng)村勞動。那時,不但生活清苦,衛(wèi)生條件也極差。最頭疼的事是:一到晚上睡覺就有虱子咬人,讓人坐臥不寧。于是我也學著當?shù)厝藢Ω妒愚k法:把用有毒的農(nóng)藥粉撒落在床邊四周,形成一道防護墻。當我躺在安全地帶望著成群結隊在藥粉外圍的虱子,心想:‘你們沒有辦法再來騷擾我了,我終于可以睡個安穩(wěn)覺了?!l知睡到半夜,我的身上再次瘙癢難耐,我立刻從夢中驚醒。點亮煤油燈一看,粉圈完好無損。‘難道虱子長了翅膀飛進來不成?’我暗自納悶。再抬眼看去,眼前的一幕使我大吃一驚:浩浩蕩蕩的虱子大軍沿著墻壁爬到房頂?shù)臋M梁上,然后對準我的身體部位一個個‘空降’。當時,我既震驚又惱怒:‘難道我對付不了這些虱子?’我尋來一個空酒瓶,把掐死的虱子一個個放進瓶里,忙乎了好一陣子,然后我把酒瓶蓋子擰緊,便隨手放在一邊了。半年后,我準備用那個瓶子做個煤油燈。當我倒出里面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時,奇跡出現(xiàn)了——那團黑乎乎的東西一見到空氣,居然慢慢膨脹起來,接著動了起來,那些虱子居然復活了!”倪匡說到這里,臺下又是一片嘩然。
許戈輝忙問:“打住!倪老師,您不是在向大家推薦您新寫的科幻小說吧?”
“我雖然是寫科幻小說的,但任憑我的思緒天馬行空去馳騁,也編造不出這樣的情節(jié)來!”倪匡滿臉認真地說。許戈輝這更疑惑了,她欲言又止。
“我們都常說,人是偉大的。小小的虱子卻告訴我們:人是多么的渺小,哪怕一個微小的生命都可能比人類生命力更強大。在此,我要說,人類真的不要自視甚高,真的不要小覷了世界上任何的生命體。它們都有生命,它們都有智慧,我們沒有理由不去敬畏生命?!蹦呖镎f著,再次舉起手中的空酒瓶,“這個酒瓶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是裝著那些虱子的歷史見證者,也是敬畏生命最具有說服力的倡導者……”
倪匡的話音剛落,臺下掌聲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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