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暖思淫欲”。傅銀昌在村里暫時平穩、酒足飯飽之后,又開始思謀女人。有一次他到后街傅金聲家辦事,偶然看見街門口站著一個少婦,小巧玲瓏,眉目含情,膚色細嫩,宛若仙女,不禁心旌搖蕩。忙問鄉丁這是何人,被告知說這就是傅海松的小老婆。傅銀昌霎時一股醋意涌上心頭,心想:他媽的,海松他一個臭把式還娶了這樣漂亮的小老婆,我堂堂一位鄉長,一個武進士的后代,竟然只守著一個又小又矮、其貌不揚的老婆,盡管自己占有的女人不少,可打根兒上說,那不算是自己的。這輩子不娶一個貌似天仙的女人,我死不暝目。
從這一天起,她就讓傅銀章及其妻子袁氏四處活動,物色漂亮女人,如有姿色出眾,愿意給他當小老婆的,無論出多少錢,就一定要弄到手。袁氏憑著一片巧嘴,跑東村,走西村,說破天,道破地,終于打問到村西二十五里的宋家莊一戶破落財主家有一個女兒,年方十八,愿意找一個有錢有勢人家出嫁,只是彩禮要價很高。傅銀昌欣喜若狂,說只要人長得漂亮,彩禮要多少給多少。
傅銀昌早已迫不及待,聽到消息的第二天就要去相親。袁氏說:“大哥你別心急。等兩天我找人陪她出村游玩,你在旁邊瞧瞧看看,看上了我再托人去說。大姑娘都害羞,他又是做小老婆,話還得慢慢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
又過了幾天,袁氏笑嘻嘻地對傅銀昌說:“大哥,你明兒個晌午到離宋家莊不遠的雙塔寺等,有三個姑娘到寺院游玩,那位個兒高的就是宋姑娘,你可看好啊!”。這雙塔寺又名壽圣寺,始建于宋代,寺內建有兩座六角形磚塔,分別為五丈四尺和九丈高,據說是仿照唐朝武將尉遲敬德雙鞭而建。寺內香火旺盛,來此朝香的人很多。第二天,傅銀昌叫上兩個鄉丁,騎著三匹馬,一大早就出發了。他們把馬拴在寺外的楊樹上,傅銀昌就坐在寺院門口的一塊石條上,睜大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通向宋莊的路。直到太陽當頂,傅銀昌等的心急如火,三個靚影才從遠處緩緩而來。傅銀昌兩眼瞪得溜圓溜圓,瞄準走在中間的那位姑娘,啊,真是貌若天仙。且不說那苗條的身材,兩條粗黑的辮子,你看那臉蛋粉白如玉,一雙杏眼又黑又亮,走起路來似風擺柳枝,自然得體。傅銀昌猶似著魔一樣,口中不住地說:“觀音下凡,觀音下凡!”突然站起身來,意欲迎上前去。兩個鄉丁伸手拉住他說:“鄉長冷靜,鄉長冷靜!”他這才意識過來,尷尬地說:“我知道,我知道。”
回來的當天就急急給袁氏說:很如意,很如意!趕快托媒人說合。夜里,他想這件事得給妻子打個招呼,免得到時她再鬧起來。晚飯后,他對妻子說:“哎,給你說個事。”他的妻子不知叫啥名字,他總是叫“哎”,“哎”就成了他妻子的名字。妻子說:“啥事?”傅銀昌說:“我想娶個小,已托人說去了,給你說一下。”妻子一聽,不禁大哭了起來,她想到自己這些年來丈夫從來不把她當人看,現在他又要娶小老婆,那時自己更無法活人了。
哭聲驚動了傅銀昌的母親。老人已經七十開外,一直吃齋念佛,為人和善。她問清情況后,氣呼呼地把兒子叫到自己的房間,不絕口地罵:“你個王八羔子,你這些年做的事以為我不知道,你缺了德了。你爺爺身為進士,你父親身為舉人,一貫給鄉親們做好事,不嫖、不賭、不欺壓良善,你看你們弟兄,啥壞事不做,把你先人留下的好名聲全都敗壞完了,我出門都無臉見人。這會兒你還要娶小老婆,你想都別想。你敢娶,我就一頭碰死在你面前。”
傅銀昌被母親澆了一瓢冷水,心里那一團迎娶宋姑娘為小老婆的烈火立即開始冷卻下來。不幾天,袁氏又傳來消息說,宋姑娘誓死不做小老婆。傅銀昌雖然不死心,卻也無可奈何了。可是宋姑娘這樣漂亮的姑娘,他又不忍落入外人之手。他想到侄兒玉成。由于大哥死得早,自己又沒有子嗣,他一直把玉成當作兒子看待。三年前玉成高中畢業,他還專門舉辦了一次舞刀會,滿以為玉成從此可以謀個一官半職,能繼承家業,壯大門楣。可是玉成卻一門心思要在家務農,怎么也不愿意出去干事。罷罷罷,不妨把宋姑娘說給玉成做媳婦,為自己家門傳宗接代吧!
心思一定,他就告知袁氏,將宋姑娘轉配給侄子玉成。袁氏再托人去說,宋家表示同意,只是需索要十石糧食的彩禮錢。傅銀昌說:“只要她愿意進我傅家,彩禮錢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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