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時候也需要熬。有的熬出了頭,有的熬不住。
有位內地親戚,育有三子一女,當年一年到頭沒頓飽飯吃。他晚上下地偷瓜,上山挖葛藤塊,逢年過節甚至會偷人家雞鴨……貧窮讓他尊嚴全無。但他有一個愿景,就是期待子女們有一天能長大,每天能在生產隊里賺到十分工。他熬啊熬,終于熬到了子女長大成人,但他卻得了絕癥,是胃癌。最后的幾個月,他求生的欲望非常強烈,指揮幾個子女去找野生龜,上山去挖草藥,但最終沒有留住他的性命。
他睡在了一座荒丘的角落,墳邊有幾棵永遠長不大的矮松,一年復一年,春去又春來。
現在他的子女各有所就,一個去了美國,一個去了香港,還有兩個成了小老板。都說他命薄,怎么熬不到現在呢?他的子女們為他重修了墓,雖然很不雅觀,但大家都默認,因為這是一個人的最后尊嚴。
小時候,我也吃不飽飯,母親就對我說,熬一熬。白天跟著父母上山擔柴,擔子壓在肩上,生疼生疼,我一路走,一路哭。父親在后面喊:“熬牢,熬牢。”我真的熬牢了。現在看到網友在討論一張挑擔哭鼻子的小孩照片,有網友說是擺拍,還有網友說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但我覺得照片中的那個孩子就是我自己,我當年就這樣挑過擔,還這樣哭過,哭相可能還更難看。
熬,是一個永遠的動詞。如果你沒有“熬”過什么東西,你就不知道“熬”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這可是一件需要動員全身心的力量,調動所有的思想去應付的一項無比艱巨的任務。
熬,不僅僅只是面對就可以了,還需要整個人扎進痛苦之中,淬煉再淬煉,讓你脫一層皮,抽走你半條命,看你是否能活下來。
看鳳凰衛視的一檔新聞節目。在四川省北川,新年里又遭遇了4。7級地震,當地一個農民說,在去年的汶川大地震中,他家死了三口人,父母和一個女兒,家里所有東西都沒有救出來,現在他住在救災棚里,等著開春以后到江浙一帶打工去。說著說著,這個農民掉淚了。但轉過身,擦了眼淚,又說:“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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