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老公在電腦上忙碌一陣下來,伸伸懶腰說,沒事兒了,去修修傘。
我不以為然,還修什么呀,都用了四年啦,買把新的唄。
老公看看我,欲言又止。但仍去取來那把傘,戀戀不舍地端詳半晌,末了沖我頗富深意地笑笑,徑自出門去了。
我的心,倏忽掠過一縷暖意。
那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折疊傘,墨綠色,昨天下班時,嚓一聲撐開,斷了一根骨兒。
那把傘,歸老公專用。我也有一把粉紅小傘,但依然簇新,因其很少使用。
我和老公同在一幢大樓上班,上下班總能形影相隨。
曾經取笑老公,怎么成了契柯夫筆下那小公務員啦,出門總忘不了包里裝著傘?可事實上,那把傘已成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夏日里上下班,老公總是先我一步出門,喀嚓一聲響,迎接我的便是一個蔭涼的世界;而在冬日里,未待凄風酸雨撲面襲來,他抬手之間,便遮擋出一片安寧。
本來,一人一傘,行走時當會自由灑脫許多,但我和他,始終都是共撐一傘。
那是一種充滿詩意的情調。傘上雨點如訴,傘下我們相擁,那不僅僅是一種風花雪月的情調,我依偎著他堅強的臂膀,滿心的踏實。
這把傘,已陪伴了我們整整四年。
傘下的世界,分給我的,豈止一半?
樓下的智能門咣當一響。我忽然想起,怎不讓他捎一包豆瓣回來,今晚,我要好好燒一道豆瓣魚,那是他的最愛。
我急追去窗口,張開的嘴卻未能喊出聲,想笑,也沒能笑出來。
那情景實在有點兒滑稽——
悠長悠長的巷子里,雨依然淅淅瀝瀝,老公踢踢踏踏地走著,明明是獨自一人,可他打傘的右手仍向外側平伸,似在盡量遮護著誰,而自己的身體左側,竟令人莫名其妙地任其暴露在風雨之中。
我是第一次作為旁觀者看到這番模樣。
一道靈光閃過心頭,我的眼淚猛然而出。那僅僅是習慣使然么?分明是一腔忠貞的愛,一份篤誠的承諾,已深深地根植于一個男人的心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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