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教誨像一盞燈,為我照亮前程;爸爸的關懷像一把傘,為我遮蔽風雨。

我和父親的故事 同文:從小恨爸爸,長大鬧革命
殺死父親的悲劇
在原始神秘的非洲大草原上,獅子過著以家庭為單位的群居生活。每個獅群通常由一只成年的雄獅和幾只至十幾只不等的雌獅組成。雄獅的兒子們接近成年的時候就會被逐出家門,拉幫結伙在草原上流浪,兩三年之后長得身強力壯了,便野心勃勃地回來向年老力衰的父親發起挑戰。戰敗的老獅王要么被殺死,要么逃走,但也因為不會再找到一個獅群接納它,往往餓死。
在自然界里,這類父子情仇幾乎天天都在發生,野馬、藏羚羊、大猩猩,都是由一個強大暴躁的雄性統治整個群體,將年輕的兒子驅逐出去。而這些年輕人總有一天會回來打敗甚至殺死曾經的統治者,自己取而代之。
19世紀末的心理學宗師弗洛伊德認為人類也是如此。他曾經設想在極其久遠的古代,人類生活在一個原始大家庭之中。暴虐的父親,即部落首領,占有部落里的所有女人,包括他的妻子和女兒。他的兒子們處境十分艱難,如果他們激起了父親的醋意,就要被殺死。兒子們對這樣的一個父親既怨恨又恐懼,終于有一天被驅逐的兒子們聯合起來,殺死并吞食了獨裁的父親,取而代之。
弗洛伊德認為,盡管霸占親族內全部女性的內婚制早已消逝,殘酷的弒父行為不再發生,但是兒子與父親之間在深層心理上始終存在一種復雜的情緒。
戀母憎父情結
在人類的嬰幼兒時期,每個男孩都眷戀著自己的母親,為了占有母親,他們希望除掉自己的父親。當一個小男孩在嬉戲中舉起玩具槍,吵嚷著“打死爸爸”時,周邊的大人們連同父親本身都會哈哈一笑,引以為趣。當大人逗笑地問著小男孩“你長大娶誰呀?”,小男孩脫口而出“娶媽媽”時,又引來成年人包括其父母的歡樂大笑。這在千萬個家庭都發生過的小小場面,已經天真無邪然而又確實無疑地暴露出小男孩的戀母憎父情結。
尤其是在丈夫的暴躁脾氣籠罩一切的家庭中,父親一有機會就以堂而皇之的聲音指責兒子的種種缺點,對兒子實施嚴格的管教,妻子則在一旁做微不足道的緩和氣氛的努力,兒子往往會產生強烈的戀母憎父傾向。
但很顯然,除掉父親是與現實的道德原則相沖突的,因此兒子逐漸把對父親的敵視積壓下來,變為一種越來越不自覺的潛意識,同時父親作為一個巨人形象,一種無法抵抗和令人畏懼的力量闖入孩子的心靈,成為孩子的權威。長大以后,在他們的意識之中,所有的權威都以類似父親的形象出現。
有些心理學家認為,這種幼年時期埋藏下的潛意識就是許多政治家、革命家頑強地推翻舊政權、舊社會的動力。因為在人類相當長的歷史時期,國家的統治者就仿佛父親形象的摹寫,而人民仿佛就是兒子。
在中國古代倫理綱常中,君臣關系與父子關系,“忠”與“孝”,總是相提并論,皇帝其實就是封建社會最大的“家長”。西方也是一樣。17世紀英國君主專制擁護者宣稱,君主與臣民之間的關系就如家長和他的家人之間的關系。而古代的老百姓也如同兒子看待父親一樣仰望著君主,視其為權威,但是欽慕中不乏恐懼,崇拜中又夾帶了怨恨。于是推翻君主的革命就如同受迫害的兒子殺死了父親。弗洛伊德甚至認為,從古希臘神話到英國革命、法國大革命和俄國革命,一部西方歷史就是一連串的弒父史。
解剖政治領袖的內心
從這個角度來講,那些對社會現實和政府壓迫最強烈的反抗者,那些堅強的政治領袖,尤其是那些推翻了壓迫之后,自己卻成為新獨裁人的政治家,可能就是弒父情結最強烈的人。只不過他們將對真實的父親的怨恨轉移到了國家和社會上。但是推翻“父親”的結果卻是兒子取而代之,成為新的“父親”。
17世紀的英國政治家克倫威爾生于一個破落貴族家庭。父親是一個嚴厲的清教徒,拘謹嚴肅,非常注重家庭責任和次序,按照圣經的吩咐教訓孩子,帶領家庭敬拜。父親總是向著兒女朗誦冗長無聊的祈禱文,但闖入幼小的克倫威爾記憶的只是些“地獄”、“火”、“上帝憤怒”等一類可怕詞句,不時地引起他的恐懼和不安。長大以后,克倫威爾成了公開反對王權專橫的激進派領袖人物,以及一系列摧毀英國“舊制度”根基的重要法案的倡議人。在內戰中,克倫威爾率“新模范軍”大敗王軍,將國王查理一世推上了斷頭臺,自己實際上成為軍事獨裁人。
18世紀法國大革命時期的雅各賓派領袖羅伯斯庇爾出身于世襲法官家庭。父親毫無責任感,且全然不顧妻子的病體,反復無常在4年時間里讓妻兒隨他搬了4次家,其間他妻子一次又一次地懷孕生產,6年里生了5個孩子。在其妻子病亡后又狠心地拋棄了4個孩子。羅伯斯庇爾每時每刻都在感受著這種傷痛。大革命期間,羅伯斯庇爾被選人國民公會。在審訊國王路易十六期間,他發言11次,強烈要求將其處死。羅伯斯庇爾一心要把祖國打造成一個純潔無瑕的烏托邦,任何人,只要是阻礙了他的崇高目標,除了死亡沒有其他選擇。結果成千上萬的人被他送上斷頭臺。
20世紀的前蘇聯領導人斯大林童年很不幸。他的父親是一個整天醉醺醺的鞋匠,一喝醉酒就毒打老婆和年幼的孩子。母親夜以繼日拼死拼活地干活,勉強養家糊口,希望斯大林能夠做一名神父。但父親吼道,“你一輩子休想!我是個鞋匠,我兒子將來和我一樣,也是個鞋匠!”強送兒子到制鞋廠學手藝。不到20歲,斯大林就開始從事革命活動,宣傳推翻政府的思想,7次被捕,多次被流放和監禁,并且積極參與和組織了十月革命。擔任蘇共最高領導人后,他對蘇共黨、國家和軍隊的領導人和其他反對派人士展開了大規模的殘酷“清洗”,成千上萬的人被處死,數以百萬計的人被送進了勞改營。
希特勒的早年生活也十分艱難,由于父親酗酒成性,家中總是充滿了爭吵和暴力。希特勒回憶說,父親盡管是一個對工作有責任心的公務員,一旦回到家中,就蛻變成一個野蠻、狹隘的暴君,動輒對家中其他成員呵斥,辱罵,或施以暴力。統治德國以后,希特勒精妙地模仿了“父親”,一個絕對權威的父親,正如納粹口號喊的:希特勒就是德國,德國就是希特勒。他將第一次世界大戰后協約國“對祖國的宰割”視同父親侮辱母親的惡劣行為,因而施以猛烈的報復,從而掀起第二次世界大戰。
從怨恨父親到造反鬧革命,人類的內心深處隱藏著一頭舔舐童年傷痕的猛獸。不論人類文明發展到何種程度,那從亙古洪荒時期就埋下的原始心理大概永遠也不會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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