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圣誕節,如往年一樣在教堂度過。晚上六七點鐘,到達了教堂,這得感謝同樣是基督教徒的廠長大叔,同意讓我出去。

食堂老師母帶我走到教堂樓下時,我祈求她跟我一起進去,她態度很堅定說天氣太冷,得回家休息,她丈夫還在家等她,并表示無奈,不能陪我一起,于是,我說服她陪我上去,原以為她上去看到了內幕后會轉念留下來,但,她送我上去后就和我告別了,并不忘囑咐我好好待著,照看好自己,因為我告訴她我不認識路,且又是晚上,自然她要多說幾句才能放心回去休息,也是一個可愛的人。
教堂布置不錯,圣誕該有的都具備,氣氛也很棒,大廳門口有兩個巡警坐在一邊,應該是維持秩序的,畢竟,人多了,就亂了。我找了一個空位置坐下,節目還沒開始的空檔,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群,孤獨感油然而生,發現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合適的,我不善于搭訕,屬于比較內斂含蓄型,學不會主動,于是,就呆坐著等節目開始。
一個阿姨拿一次性的杯子倒了溫水幫我遞過來,問我有沒有帶圣經和詩歌本什么的,我很抱歉的說沒有,第一次來這里,她便把邊邊上的詩歌本幫我遞過來,示意讓我看看打發時間,我看看時間,節目也快開始了,人群漸漸多起來,那個不知名的阿姨,一下子又走進了人群,突然覺得心里暖暖的。
節目開始時,我只顧著看臺上的人如何演繹,并未注意身邊的人群動向,直到準備起身去倒水,發現人群已經布滿了整個廳子,四周也坐了幾個不知名的人,我一個個說著“借過”,一邊奮力的往外走,又害怕打擾到他人雅興,只好盡可能的少打擾到一些人,于是從靠墻走廊走,總好過杵在中間走廊上的好,走到一半,看見一個高瘦的身形,沒錯,是打掃宿舍樓的老師母,一下子竟然興奮起來,終于看到熟人了。
走過去打了招呼,老師母問我要去干嘛,說她熟悉,表示要帶我去,看到她我就覺得好安心,哪怕平日里沒什么交集,也欣然告訴她,只見她用她溫暖的.大手握住我的手,帶著我往大門以左的方向走,她走前面,緊拉著我,努力的避開人群,好像一松手我就會隨人群丟失一樣,終于在她的帶領下走出來了。再進去便徑直去和老師母一起坐。
在靠墻的走廊邊邊上,坐在長的木凳子上,她怕擠著我,盡量讓自己坐得靠外一些,在她觸到我冰涼的手指時,她伸出自己粗糙而溫暖大手,握住我的手,一剎那感覺她的手,像極了奶奶的手。我對她一笑,她說,你衣服應該穿少了,于是我告訴她我穿了幾件衣服……她仍舊強調,晚上冷,要注意。我便在她掌心里安心的待著,像以前依偎在奶奶身旁一樣,暖暖的。
她的手很粗糙,應該是長期勞動所致,冬天,應該要用干裂來形容,偷偷的打量著老師母,心里酸酸的,而遠方的奶奶,此時在做什么呢。
快散場的時候,老師母問我知不知道回去的路,我說人很多,跟著他們一起出去就好了,肯定能走出去的,老師母不言。自然,散場的時候我是和老師母一起走出來,一路上她都緊牽著我,路很黑,她說要當心,我輕聲的應和著她,她越發的像我的奶奶,很多年前,我還年小,奶奶也是這么牽著我走在小村的小道上。
到一個十字路口,我問老師母她走哪邊,她說我先送你回廠里,我再回去,我說,您家也在這個方向嗎,她指著左手邊的路口說,我家就在這邊,很近的,我說都出來,我可以自己回廠里的,天冷,您也早些回家休息。老師母不依,說我要看著你到廠里才行,拗不過她,便只好作罷。
那一段路不是很長,我們卻聊了好多,我問老師母今年高壽,她說,六十開頭了,我說我奶奶近七旬了,也是基督教的教徒,連著家里好些親人,都信奉基督教,但我不是,當然,我沒說是什么原因;她說基督教好,我說那您是什么時候開始信奉它的呢,她說有十多年了,我的子女們也信奉它,我做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她說十多年不算長,很多人都幾十年了,我還算短的…我拉緊老師母的手,我說老師母您真好,她笑笑,說不是我好,是主好…一路說說笑笑,沒多時便到了,昏暗的燈光下,我在往保安室大門方向走,一步三回頭的看后面的老師母,她示意我快些進去,看著她站在路燈下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
那時,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些什么,恍然大悟的感覺,許是終于明白這么多年奶奶的堅持,許是明白,何謂真正的信仰,而我,比起相信主,我更愿意相信身邊的老師母。
到達廠里,便在保安室拿到了朋友給我準備的圣誕禮物,真的好驚喜,在異城他鄉,第一次覺得這個城市是溫暖的,慶幸,遇到的,都是真性情的人,感謝,在身邊的人,都是很好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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