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早早起床,為女人梳洗,喂飯,把她收拾得清清爽爽,抱起她,出了門。

走兩三里路,到村里的一棵千年古樹旁,那里有個祠堂,有家小賣部,有小吃店、鐵匠鋪、軋米廠、面條作坊……是村里人來人往最熱鬧的地方。夏天,把她安頓在陰涼的樹下,冬天,掀開棉布簾子,把她安頓在小賣部靠墻的`地方。
男人干完地里活兒,抱女人回家,耳鬢廝磨,一路問,今天都跟誰聊天了,有啥稀奇事兒說給我聽聽。
這道風(fēng)景,村里人都熟悉,幾十年了。
男人是浙江麗水的農(nóng)民,名叫潘細(xì)種。四十年前,二十六歲的妻子腦血管破裂,命搶救回來,但胸口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覺。
三個年幼的子女,一個癱瘓的妻子,一個家,完全由這個男人撐起來。除了種田還打零工,操持一切家務(wù),為癱瘓在床的妻子按摩擦洗……
因為妻子曾經(jīng)活潑開朗,他怕妻子悶在家里不開心,就想了這樣一個好主意。
同樣的遭遇,還有浙江臺州一個農(nóng)民,梅光汗。二十多年前,他妻子乘坐的拖拉機(jī)翻入深谷,摔成高位截癱,要保命,還需幾萬元醫(yī)藥費(fèi)。
他們經(jīng)濟(jì)拮據(jù),女人說治了也是廢人,不如不治,男人說我討飯也要給你治。女人生性要強(qiáng),說討飯更不要治了,男人哪能討飯。男人說那我就借,保證有借有還。
等女人出院回家時,男人交給她一個本子說,你來管賬。
“前樓無名戶1元,還清”、“海游街100號1元,還清”、“珠岙80號1元,還清”、“珠岙皮甲廠廠長50元,還清”、“亭旁王建設(shè)7元,還清”……
二十多年過去,我翻看那賬簿,除了幾戶找不到的,欠的賬已經(jīng)全部還清。
信不信愛情,何必看明星,也不妨參看普通人。
一般人,對高位截癱的配偶,能不離不棄,照顧周到,已經(jīng)很難得,潘細(xì)種和梅光汗這兩個男人,卻還能顧念妻子的精神需求和自尊。不是因為愛情,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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