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我回到了闊別多年的故鄉---銅仁。回到家,卻不見雙親。那時,通訊極不發達,離開部隊前無法與家人聯系。于是,我就坐在我家門坎上等。

隔壁王大姐,見一位穿軍裝的坐在我家門口,便好奇地前來詢問:請問你找誰?這時,他婆婆也出來了,一看是我回來了,連忙過來告訴我,我媽病了,正在醫院住院。
我急勿勿趕到醫院,只見一位老人跪在一位醫生面前,求他救救她兒子。我覺得奇怪,就走上前去扶起老人,問他究竟出了什么事?老人告訴我,他兒子得了出血熱病,急需救治,可家中一時又拿不出錢,醫生說,醫院有規定,沒有錢不能入院。聽了老人的話,我心中一陣酸痛。記得我八歲那年,我從牛背上摔下來,后腦摔了一寸長的一條口子,我父親背著我一口氣跑到醫院,也是沒有錢,醫生也不肯理我們,我爸爸一口氣又將我背回了家,從灶臺上取下了煮飯的鍋,刮下鍋底灰涂在我傷口上。想到這里,我迅速從上衣口袋中拿出十張十元大票給了老人,轉身就去找我母親去了。
過幾天,我給我母親送飯,又碰上了那位老人,老人一把拉住我,撲通給我下跪,我連忙扶起老人,問他兒子病情,他告訴我,他兒子病情好轉了,要不是我及時相救,他兒子說不定是什么結果。他說,過一段時間,他豬娃賣了就還錢給我,我告訴老人,那錢不用還了,是我送給他的。
三十多年過去了,我又回到了我的故鄉,也算是葉落歸根吧?銅仁的氣候和三亞大不相同,一回來我就病倒了。
在市醫院住了十幾天,結賬時,醫院僅收了我一百多元費用。銅仁住院怎么這么便宜?不對,十幾天住院費都要好幾百元,還有醫療費,各種化驗費呢?于是,我又返回醫院,告訴他們,這賬算錯了。醫院財會人員笑嘻嘻地告訴我,這賬沒有錯。于是,我就跟他一筆一筆地算起細賬來。醫院無奈,只好告訴我實情:王院長替你交了一萬元。
王院長?我不認識呀!他是不是搞錯了?來到院長辦公室,只見一位四十幾歲的中年人站起來迎接我。他告訴我,他姓王,就是那一年,我給一百元救他命的那個孩子。我根本不記得有這么一回事。他就把當時發生的細節全部講出來,才讓我想起似乎有這么一回事。王院長告訴我,是他父親讓他學醫的,意思是讓他永遠記住,沒有錢住院差點丟了性命的日子。他父親臨終前一再囑咐他,一定要找到我,感謝我的救命之恩。
當年我僅僅給他一百元住院,如今他卻為我付一萬元住院費。
奶奶的星星
世界給我的第一個記憶是:我躺在奶奶懷里,拼命地哭,打著挺兒,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哭得好傷心。窗外的山墻上剝落了一塊灰皮,形狀象個難看的老頭兒。奶奶摟著我,拍著我,“噢——,噢——”地哼著。我倒更覺得委屈起來。“你聽!”奶奶忽然說:“你快聽,聽見了么……?”我愣愣地聽,不哭了,聽見了一種美妙的聲音,飄飄的、緩緩的……。是鴿哨兒?是秋風?是落葉劃過屋檐?或者,只是奶奶在輕輕地哼唱?直到現在我還是說不清。“噢噢——,睡覺吧,麻猴來了我打它……”那是奶奶的催眠曲。屋頂上有一片晃動的光影,是水盆里的水反射的陽光。光影也那么飄飄的、緩緩的,變幻成和平的夢境,我在奶奶懷里安穩地睡熟……
我是奶奶帶大的。不知有多少人當著我的面對奶奶說過:“奶奶帶起來的,長大了也忘不了奶奶。”那時候我懂些事了,趴在奶奶膝頭,用小眼睛瞪那些說話的人,心想:瞧你那討厭樣兒吧!翻譯成孩子還不能掌握的語言就是:這話用你說么?
奶奶緊緊地把我摟在懷里,笑笑:“等不到那會兒喲!”仿佛已經滿足了的樣子。
“等不到哪會兒呀?”我問。
“等不到你孝敬奶奶一把鐵蠶豆。”
我笑個沒完。我知道她不是真那么想。不過我總想不好,等我掙了錢給她買什么。爸爸、大伯、叔叔給她買什么,她都是說:“用不著花那么多錢買這個。”奶奶最喜歡的是我給她踩腰、踩背。 一到晚上,她常常腰疼、背疼,就叫我站到她身上去,來來回回地踩。她趴在床上“哎喲哎喲”的,還一個勁夸我:“小腳丫踩上去,軟軟乎乎的,真好受。”我可是最不耐煩干這個,她的腰和背可真是夠漫長的。“行了吧?”我問。“再踩兩趟。”我大跨步地打了個來回:“行了吧?”“唉,行了。”我趕快下地,穿鞋,逃跑……于是我說:“長大了我還給您踩腰。”“喲,那還不把我踩死?”過了一會我又問:“您干嘛等不到那會兒呀?”
“老了,還不死?”
“死了就怎么了?”
“那你就再也找不著奶奶了。”
我不嚷了,也不問了,老老實實依偎在奶奶懷里。那又是世界給我的第一個可怕的印象。 共2頁12下一頁
圍城冷暖
常年在外做事,小孩不在身邊,岳父母幫照看著小孩,假期忙也要抽空回家看看小孩,同時也看看雙方父母。當下常將留守小孩比作候鳥,其實還有一群候鳥,就是在外務工的父母,他們也是定時輾轉,成了遷徙的風景,也遭遇著各色各樣的風景。
上車十幾分鐘后列車緩緩啟動,乘客仿佛都松了一口氣,噪動的車廂頓時安靜下來。面前不再晃動各色面孔,窗外刷刷晃過的風景,讓腦子安靜下來。鄰座的母子面對面坐著,茶幾上放著零食,小男孩自顧吃著。可能薯片吃多了,他自個去接了一杯水,熱騰騰的冒著熱汽,不加蓋,竟擱在茶幾邊上,我真擔心不注意碰倒潑了別人或他自己,很想提醒他一句。媽媽竟自仰靠著靠背,靜靜望著窗外,仿佛有點木然。天漸漸暗下來,零星的燈火忽忽在窗外閃過,此時她才收回視線,盯上了對面的兒子,竟喝斥起起來,繼而數落。小男孩倒不在乎,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在眼鏡片后忽閃忽閃,露著笑,沒有絲毫的怯意,嬌嫩的小臉紅撲撲可愛。將零食收起,從包里掏出好些書本放茶幾上,捧著一本讀起來,沒再搭理***媽。車燈亮起來,車窗映出媽媽的輪廓,嬌好的面容,頭發梳理得很整然,一件藏青色的披肩,里著淡紫的T恤,整個人透著幾分干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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