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住的是南二樓,正是仲夏時分。夜晚抬頭仰望星空時,能看到南樓明月分外美。

幾乎足不出戶,孤獨的存在這個世上,偶爾他過來看她,讓她覺得好像仍然活在這個世上。感情已經淡淡的淡漠了,因了家人的阻礙,能看到他的影子,她覺得也是一種難言的幸福。
人生際遇,就是這樣的奇妙,天天相見時不覺出幸福的味道;當不能再見時,偶爾一見竟會感動淚流滿面。
看著他劃動車子在院落里越走越遠,只是一聲長長的嘆息,然后回到窗欞的后面,看李清照人比黃花瘦的詩詞打發著悠悠的時光。
北面的窗戶推開是一座雜草樹木叢生的荒山,或許除了她,那里從不曾有人用目光注視過它吧。梧桐樹上的葉子綠得正耀眼,大片片的綠葉一瀉千里,用最美的姿態陪伴著那個內心孤獨的女子。
南樓窗前,安然的坐在時光里,枝繁葉茂依舊的午后,她用手寫下一個又一個長篇小說。然后化了姓名,寄到一些書報社去,被錄取的幾率總是很高。很多時候,她翻閱著自己親手寫的小說,看著上面印著她另取的別名莫名輕嘆,或者這樣的孤寂和彷徨只有她自己能知。
得失雖已經年。到底還是有很多關于歡喜相遇,痛苦別離在心底纏繞;本來在幸福的時候不該回憶那些悲傷的舊時光,可她還是會在時光的輪回里輾轉徘徊;關于塵緣耽誤盡日月,黯然悔恨過;關于生生離別的過往,在綠樹白花籬笆前若隱若現,關于滄海桑田后午夜夢回,某些情節總會在她的書里有清晰的影子,只是未語時有幾人文中是客?
她一直習慣在向南向北的風里,用淡淡的筆墨寫盡天上人間。如果時光可以重來,她真的很想把自己的靈魂放入山中的某棵野草,庭前的某朵小花,硯上的一筆丹青,燈下的一脈眼神才不至于心痛之時痛恨一切的一切皆是虛無。
他來時,總是悄悄的來,然后悄悄的去。最愛的是在窗前為她彈奏一曲《藍色生死戀》。她靜默立于窗前,看著他眉間的憂愁深鎖不展而煩惱。開心時他會說:“你一定要堅持等著我。”不開心時,他又說:“其實你何必又要等著我?”
也許戀愛中的人兒,都是痛并快樂著的。想了很多,她最后還是選擇了他說的.后者,悄悄的離開那個城市。那個有他來的南樓,有他對他吟唱過的“恨君不是南樓月,只有相隨無離別”走的那夜窗外,清霜滿天,月華如練。花落了滿地,如她來過,無聲又無息。
然后在另一個城市的南樓,遙望南樓月時,她不再去傷心,只是為他祝福。其實是盡量不去為他傷心,只是盡量。
黑暗里她睜開眼眸,茫然凝望天花板,心里一片空洞,夜那么長,那么黑,她總很害怕,睡不穩時便睜眼到天亮。
初秋來臨時,缺月依然掛疏桐,只是良人已在舊夢中。秋雨夜里,她擰亮臺燈,靠坐在床頭,聽窗外秋雨簌簌,滴答窗前,淚便無由地落了,其實她心里很依然盼望有他的音訊,能穿過黑夜如約而來。
天地浩淼,只有孤單那么重。過往記憶的美好片段,且都成了傷心的背景,粉碎紛揚的浮現他熟到荒涼的面目。一輪明月一傷情,那場驚心動魄的愛情竟然是在荒涼之下孤單落寞了那么久。
她打開手機,開通了短信聊天的業務。于是一個個無聊的短信就開始爆滿她的手機。可是她不想看,只是打開手機里的音樂《藍色生死戀》聽,躺在床上捂著被子痛哭。
她的手機突兀的響起,她以為是他打來的,接起來聽:“你好,能認識你一下嗎?我很奇怪,你既然開通短信聊天的業務,我執著的給你發信息,可你為什么就是不理我呢?”她掛了電話,一聲也沒吭,不過是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
她打開手機,看到手機上有一個叫“北風”的男孩發來的信息:“覺得你有心事,能做個朋友嗎?我說的是真正純粹的朋友。”她回復一個字“嗯”。
“你是做什么的?”男孩問。“傷心的職業,無業的游民。”她答。他就不再追問,然后告知女孩他是公務員就讀的一名學生,原本是部隊即將退伍的軍人,比她大一歲,因成績優秀部隊保送他去公務員學校就讀。她驚嘆他的能力。
兩人通過手機短信的聊天,漸漸的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他在短信聊天中,很真誠。兩人做著神交不見面的朋友,猶如網友。下課了,上課了,都會一一告知女孩。后來女孩另找了工作,是在一個偏僻的城市,偏偏又是一個極其偏僻的小鎮,一個很簡陋的小公司,一個很偏僻的崗位----——倉庫管理員。
倉庫里塞滿了車床用的刀具,汽油,螺釘,螺絲刀等等。倉庫里散發著一陣陣的汽油味,屋子里沒有空調,沒有風扇,悶熱得她無法呼吸。可是事已至此,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干練的小白領了,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她除了認命只能安之。
到了異地換了號碼的她,與那個叫北風的男孩失去了聯系,她是故意扔掉那張卡,然后忘記所有的人和事。試圖這樣。
獨來獨往的她,成了公司里的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不茍言笑,一張凄美的臉龐寫滿了不告他人的心事。
是金子或許到了哪里都會閃光,無意中老板發現她會多項機械上面的技術,便提攜她做了總經理助理。她依然埋頭默默無聞的工作,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她小心的豎起防備的刺不多說一句話。
一個下班的下午,公司所有人都走了,她因整理會議記錄無意間打開百度隨手輸入她自己的名字,竟然看到一個在尋找她的帖子。她很驚訝,打開細讀,才知是那個叫北風的男孩在找她,一時間她感動莫名,不知如何是好。按照那個帖子的方式,加了那個男孩的QQ。
她把公司地址告知了北風,北風激動不已。不幾天,竟收到北風手寫的信箋,言辭真切,滿是關心和鼓勵。她將那封信帶到出租的小屋一遍遍讀,繼而潸然淚下。
走出出租小屋,她來到出租屋的井前,打了井水洗臉,第一次在獨立的院落里對鏡貼花黃。或許北風說的對,一個人無論怎樣面對生活,都要微笑著充滿信心的去面對。失去的只是一部分,并不代表生命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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