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愛是如此刻骨銘心,即使無法言說,也可以一筆一畫地在時光深處刻畫出深深的懷想和思念。

夢是他的女友。經(jīng)過四年的如膠似漆的相戀后,他倆商定在相識四周年的紀念日里結(jié)為伉儷。
等待中的每一秒時光都被甜蜜包裹著,他倆幸福得有些窒息。僅剩下最后兩天的時候,一場災難突如其來;他在外出的時候,不幸卷到了車輪底下。
他在醫(yī)院昏迷了兩天兩夜。聞訊而來的夢也兩天滴水未進,一遍遍呼喚他的名字。他奇跡般地蘇醒過來,卻無一點劫后余生的慶幸——為了保住生命,他被高位截癱,從此成了一個廢人。
一夜之間,這世界變得如此陌生而猙獰。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兩人各執(zhí)己見但又毫無結(jié)果的互相說服。夢請求他讓她照顧他一輩子,而他卻不愿意拖累最心愛的人,堅決勸夢另嫁他人。終于在一場同樣內(nèi)容的爭執(zhí)中,他粗暴的揚起手重重地打了夢一記耳光,然后冷漠地把臉扭向窗外。
這是他第一次打她。夢哭著從床前跑開,再也沒有回來。后來聽說她嫁到了鄰市,過著并不幸福的生活。
最初的日子里,他像被抽空了似的,神情恍惚,僵若木俑。好長一段時間,他才漸漸習慣輪椅上的生活。心情好時,他嘗試著幫母親纏纏線,或者替父親修修指甲。更多的時候,則是他一個人把輪椅搖到陽臺上,面對窗子一呆就是半天。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的臉上重新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那段夢魘般的日子似乎已經(jīng)遠去,好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兩年多以后,一場持續(xù)不退的高燒誘發(fā)急性腦膜炎,奪去了他原本脆弱的生命。其實,他是完全可以躲過這場劫難的,只是他怕給家人帶來更多的麻煩,便瞞著家人,自己硬撐著,以致耽誤了病情。
他走得很安詳,躺在輪椅上像個夢中熟睡的孩子。
聞訊趕來的鄰居們,準備把他從輪椅上抬下來時,他的雙手卻僵死在摳在輪椅兩側(cè)的扶板上。扶板下面,凹凸不平。人們好奇地把輪椅翻過來,赫然入目的,是兩個被手指摳深、磨光的“夢”字——是女友的名字!
他是我鄰家大哥,名叫蘇放。那被手指磨出“夢”字的兩塊扶板,一塊被聞訊趕來的夢哭著帶走,另一塊就掛在我書桌對面的墻上。
原來,愛是如此刻骨銘心,即使無法言說,也可以一筆一畫地在時光深處刻畫出深深的懷想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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