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地鐵里的故事

　　1地鐵日內

　　穿梭的地鐵；停靠，駛走……

　　著冬裝的上車下車，行色匆匆的人們，嘈雜，繁忙……

　　2車廂內日內

　　不甚擁擠的車廂內，一個穿著舊式大衣的老頭令人注目；他精瘦卻氣質頗顯不俗。

　　坐在老頭身旁的一個男人正看著一份報紙，老頭不時扭臉蹭幾眼，也許報紙上有什么新聞引起老頭極大的興趣，漸漸地，他忘記了周圍的環境，臉越來越湊近報紙，湊近那男人。

　　車廂里的人饒有興趣地注視著老頭。

　　老頭的下巴頦幾乎頂在了男人的肩頭。

　　男人覺察，一扭臉，和老頭臉對鼻子碰在一起。

　　老頭有些難為情，歉意地沖男人咧嘴笑笑。

　　男人懷疑地看看老頭，他站起來走向一邊，不放心地摸摸口袋。

　　人們的目光都注視老頭。

　　老頭神情有些不自然。

　　車停了。

　　老頭站起來，走向車門。

　　3地鐵日內

　　車停，上車和下車的人。

　　老頭從車上下來，但沒有要離開地鐵的意思。

　　一個準備出站的男人隨手把看過的一疊報紙扔進廢紙回收籃里，走向出站口。老頭過來，從廢紙回收籃里取出男人丟棄的報紙，裝進大衣內兜，走向對面剛剛停靠的列車。

　　4車廂內夜內

　　老頭進來，找了座位穩穩當當地坐下，然后很愜意地從大衣內兜里取出報紙，隨意地瀏覽著。

　　一個看上去有十一二歲的，象流浪兒的小男孩兒坐在老頭對面，一直骯臟的小書包跨在他的脖子上。

　　5地鐵日內

　　駛來駛去的列車……

　　6廂內日內

　　老頭仍然埋頭看著他的報紙。

　　小男孩兒開始關注老頭……

　　7地鐵日內

　　上下車的人……

　　8車廂內日內

　　看報的老頭。

　　小男孩看了老頭一眼，站起來出了車廂。在車廂外面他了猶豫片刻，改變了主意從另一個門又進了車廂。

　　小男孩徑直走到仍然在看報的老頭身旁。

　　老頭抬眼看看小男孩，繼續看報。

　　車啟動。

　　小男孩暗中觀察著老頭……

　　9地鐵日內

　　列車鉆進黑黝黝的隧道。

　　10地鐵日內

　　列車鉆出隧道，緩緩停靠。

　　11車廂內日內

　　老頭旁座的人起身，欲下車，小男孩忙在老頭身旁坐下。

　　老頭再一次抬眼看小男孩，小男孩把目光挪開去。

　　車停了，老頭收起報紙，站起來走向車廂門。

　　12地鐵日內

　　老頭走出車廂，隨著出站的人群慢吞吞地朝出站的方向走去，在通往出站口方向的臺階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在出站人群的縫隙間可看見也在走向出站口的小男孩的身影。

　　老頭似乎有些驚訝，他改變了方向，走向剛剛停靠的列車。

　　13車廂內日內

　　老頭進了車廂，通過車窗玻璃看見小男孩正向車廂走來，很顯然他被小男孩跟蹤了。老頭皺皺眉頭，快步朝另一個門走去。

　　小男孩進入車廂，在人群中尋找著老頭。

　　車開了。

　　沒有找著老頭的小男孩通過車窗看見老頭正坐在外面站臺上的椅子上安心地看著一份報紙。

　　14地鐵日內

　　疾馳的列車，飛掠過去的車窗。

　　15地鐵日內

　　另一站。

　　熙熙攘攘的乘車人……

　　在人群中百無聊賴的小男孩兒……

　　列車停在站臺。

　　上下車的人。

　　小男孩兒被一個從他身邊匆匆而過的男人撞了一下，小男孩兒抬頭看去，是那個老頭。老頭沒有看見小男兒，他神色異樣，在人群中鉆來鉆去，似乎找尋著什么東西。

　　小男孩悄悄地跟在了老頭后面。

　　老頭站住了。

　　尾隨老頭的小男孩在距老頭不遠的地方站住，偷偷地觀察著老頭，這時他發現老頭在也在悄悄地關注著一個衣著時尚的，看上去又二十來歲的女孩兒，女孩兒站在道軌邊沿，神情抑郁。

　　老頭站在離女孩不遠的地方，緊張地偷窺著女孩的一舉一動。

　　鳴笛聲，隨著隆隆的聲響，列車就要鉆出隧道。

　　站在站臺邊沿的女孩身子朝前方晃了晃，老頭急忙過去。這時一位地鐵管理員把女孩攔向后面，列車進站了，緩緩停靠。

　　女孩沒有進入列車，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老頭提心吊膽地注視著那女孩兒。

　　對面的列車也進站了，女孩轉身走向那列剛剛停下來的列車。

　　老頭緊隨其后，和女孩先后進入車廂。在車廂門就要關合的時候，小男孩也進入了車廂。

　　16車廂內日內

　　女孩似乎防備著什么，心神不定。

　　老頭站在距女孩不遠的地方，嚴密地窺視著女孩兒，沒有發現小男孩兒已經接近到了他的身邊……

　　17地鐵日內

　　列車緩緩停靠。

　　18車廂內日內

　　一只孩子的小手伸進一個衣兜，一只破舊的錢包被一點點地拎了出來，當錢包露出來一多半時，稍停頓了片刻，猛然抽出；錢包沒有消失，一個細鐵鏈兒從衣兜里連著錢包，就在這一瞬間，另一只長滿老年斑的手突然出現，緊緊地抓住了那只小手。

　　老頭抓著小男孩的手，詫異地看著他。

　　小男孩緊張地看著老頭，手松開了錢包。

　　老頭放開孩子的手，不動神色地揭開錢包，里面空空如也。

　　19站臺日內

　　列車停住，上車下車……

　　20車廂內日內

　　小男孩兒倏然消失在車廂外。

　　老頭抬眼看去，女孩兒已不在車廂里了，他忙走出車廂。

　　21地鐵日內

　　老頭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女孩，此刻她遠離人群獨自站在對面的軌道邊緣，看著軌道下面。

　　隧道里響起鳴笛聲和隆隆的車輪聲。

　　女孩兒迎著列車即將出現的方向快步走去。

　　老頭朝女孩兒奔去。

　　列車鳴叫著鉆出隧道，迎著女孩兒駛來，就在這個時候老頭趕到了女孩兒身后，他一把抱住了女孩兒的腰朝后拖去。

　　猝不及防的女孩兒驚叫著，在列車駛過的同時，和老頭一起朝后摔倒在地。

　　列車停下來。

　　站臺廣場中的人們吃驚地看著倒地的老頭和女孩兒。

　　女孩兒站起來，瞪著老頭憤怒地叫道：“你干什么？”

　　老頭也站了起來：“姑娘，你還年輕……”

　　姑娘漲紅著臉：“年輕你就想占便宜啊，流氓！……”

　　老頭一怔，看著女孩兒張口結舌地不知說什么好。

　　人們圍上去，議論紛紛。

　　“都這么大歲數了，還干這事兒！……”

　　老頭局促不安地對人們解釋：“我觀察她好幾天了。”

　　女孩子：““你們聽見了吧，他早就謀上我了！”

　　老頭急了：“這姑娘不想活了，我想阻止她的自殺行為。”

　　女孩兒站起來，沖著老頭叫道：“你才不想活了，你都這么老了還不死我年輕輕的憑什么自殺！”

　　老頭臉色蒼白，他看著女孩兒，嘴唇哆嗦著，說不上話來。

　　“老頭不象壞人。”

　　“是啊，真耍流氓也不敢在這種場合公開行事呀。”

　　“算了吧，姑娘，沒準人家還真是好心呢。”

　　老頭感激地看著人們，他發現那個男孩兒也在人群中同情地看著他……

　　22列車日內

　　列車停靠。

　　老頭神色緊張地急急走出出車廂。小男孩兒跟出來，在他身后不遠的地方不緊不慢地跟著。

　　老頭試圖甩掉小男孩兒，倆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展開了一場追逐……

　　老頭很快就氣喘吁吁了。

　　小男孩兒：“別跑了，你跑不過我。”

　　老頭終于站住了了，他回身看著小男孩兒：“我說孩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男孩兒……

　　老頭：“你憑什么跟著我，你又不是我的影子！”

　　小男孩兒沒說話，朝老頭走了一步。

　　老頭發出警告的低嘯聲。

　　小男孩兒站住了，驚嘆道：“真象！……”

　　老頭不解地：“象什么？”

　　小男孩兒天真無邪地：“狗要不讓人過去就發出這種聲音。”

　　老頭看看小男孩兒，不滿地嘟噥了一聲，找了個地方坐下，低著頭喘息著。

　　倆人保持著距離。

　　小男孩兒看著老頭，同情地：“你太老了！”

　　老頭看看小男孩兒：“你說的是心理年齡還是生理年齡？”

　　小男孩兒不理解地搖搖頭。

　　老頭：“人有兩種年齡……”

　　小男孩兒：“怎么看你也是老頭。”

　　老頭點點頭：“這是一種很通俗的認識。”

　　小男孩兒從自己的小書包里掏出一摞報紙，伸向老頭，討好地：“要嗎？“

　　老頭：“哪兒來的？”

　　小男孩兒：“不是偷的，地鐵的廢紙箱里有的是。”

　　老頭瞪了小男孩兒一眼：“你把我當什么人了。”

　　小男孩兒：“你喜歡看報紙。”

　　老頭：“這是一種職業習慣，你家住哪兒？”

　　小男孩兒：“很遠。”

　　老頭：“爸爸媽媽呢？”

　　小男孩兒……

　　老頭看看小男孩兒：“不愿意說？”

　　小男孩兒仍然沉默。

　　老頭：“不想說也行，那你為什么跟著我，這可以說吧。”

　　小男孩兒：“你能幫我嗎？”

　　老頭站起來，警惕地：“幫你！怎么幫？

　　小男孩兒：“讓我入你的伙。”

　　老頭嚇了一跳，他張口結舌地：“入我的伙……這是什么意思？”

　　小男孩兒：“咱倆一起干。”

　　老頭臉紅了，好像受到了侮辱，他什么話沒說，撇開小男孩兒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