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里相送至方山》詩詞鑒賞
《鄰里相送至方山》
南北朝:謝靈運
祗役出皇邑,相期憩甌越。
解纜及流潮,懷舊不能發。
析析就衰林,皎皎明秋月。
含情易為盈,遇物難可歇。
積疴謝生慮,寡欲罕所闕。
資此永幽棲,豈伊年歲別。
各勉日新志,音塵慰寂蔑。
《鄰里相送至方山》古詩簡介
《鄰里相送至方山》是南朝宋詩人謝靈運創作的一首五言律詩。這首詩分三層,前四句為第一層寫自己將出任郡守,因與鄰里有舊情而不忍分別。中間四句為第二層寫行程中的所見,表達詩人本不欲遷外郡,而朝命難違,身不由己,欲罷不能,只好揚帆上路。最后六句為第三層就題意言是點明與鄰里告別之主旨,寫的是對朋友的勉勵和叮囑。這首詩運用比興,且情與景的結合緊密自然。
《鄰里相送至方山》翻譯/譯文
自己奉王命離開京城去永嘉赴任,希望到那里后能安適地居住下來。
當船要趁著潮水解纜出發的時候,我卻因留戀故人而不忍離去。
船在行駛中靠近了析析作響的凋敗的樹林,又看到秋月在放射著皎潔的光芒。
本來就因有懷舊之情,容易感到心中充滿哀傷,現在又看到衰林、秋月,內心的悲愁就更加難以遏制了。
自己因久病而斷絕了對于生活方面的追求。自己本來個人欲望就很少,所以現在并不覺得有什么不足。
我是想借永嘉郡永遠隱居下去,哪里是只離開你們一年半載去做官呢!
希望你們努力做到天天進步,并經常來信以安慰我的寂寥。
《鄰里相送至方山》注釋
⑴方山:當時皇都建康(今南京)附近的一個山名,山呈方形,山下有河水碼頭,親友常于此送別行人。
⑵抵役:敬奉朝命赴外地任職。只,敬也。皇邑(yì):京城,指劉宋都城建業(今南京市)。
⑶憩(qì):休息。甌越:指水嘉郡。永嘉一帶在漢代地屬東甌,東越王搖曾在那里建都,故稱甌越。
⑷解纜:解開系船的纜繩,指開船。及:乘。
⑸懷舊:留戀老朋友。
⑹析析:風吹樹木的聲響。就:靠近。
⑺皎皎(jiǎo):光潔的樣子。
⑻含情:這里指懷舊之情。盈:滿。
⑼遇物:指一路上遇到的衰林、秋月。
⑽積疴(ē):多年患病。疴,病。謝:絕。慮:思慮、謀求。
⑾寡欲:少欲。闕:同“缺”。
⑿資:借。此:指永嘉郡。幽棲:隱退屏居。
⒀豈伊:豈惟。
⒁日新:一天比一天進步。《周易》屢見,如《大畜》云:“日新其德。”《系辭上》云:“日新之謂盛德。”又《禮記·大學》引湯之盤銘云:“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都是進德修身之意。
⒂音塵:音信,消息。寂蔑(miè):寂寞。
《鄰里相送至方山》創作背景
謝靈運是晉代世家大族名將謝玄的孫子。在當時門閥制度下,他作為豪門世族的后裔,不僅擁有大量財產,而且政治上影響也很大。盡管宋武帝劉裕出身不夠高貴,倚仗兵權在握才篡奪了晉室天下,做了皇帝,但他對當時的豪門世族還是要拉攏敷衍的。所以在劉宋開國以后,謝靈運雖未身居顯要,卻依然在朝任閑散官職,名氣還是很大的。等劉裕一死,少帝即位,由于各派政治勢力互相傾軋,謝靈運終于受到排擠,于永初三年(422)農歷七月出任永嘉(治所在今浙江溫州)太守。這首詩便是寫他離開帝都建康(今江蘇南京),于京城東面大約五十里的方山碼頭上船,與送行的親友告別時的具體情景和思想活動的。
《鄰里相送至方山》整體賞析
前人談謝靈運,都認為他是山水詩人之祖。而山水本自然景物,觀賞者角度不同,思想感情每個人都不一樣,同一風光,在不同詩人的筆下就未必面貌相同。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謝靈運寫山水詩,貴在其善于用精美準確的詞句客觀地刻畫出山水景物奇異而微妙之處,有似看細膩的工筆畫。然而這種精心刻意的描繪,又與他一生復雜多變的政治處境和矛盾糾纏的思想感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同為山水詩,他的作品既不同于鮑照,也不同于謝朓。而謝靈運詩的真正特點,在于他能用深細的筆觸來摹現其內心微妙的感情。即如現在要介紹的這首詩,就不是山水詩,而是一般的贈別抒情之作。表面上雖語多曠達,骨子里卻是戀棧朝廷的,作者終于用凝煉而微帶生澀的語言把這一真實而隱曲的思想給勾畫出來了。這就是謝靈運詩值得借鑒的地方。
此詩共十四句,前四句和中四句各成一小段落,末六句自成起訖,而這六句中,每兩句又各為一層意思。其中最難講的是中間“析析就衰林”四句,自聞人倓《古詩箋》至近人許多注本,幾乎沒有一位把它講透了的。開頭四句寫自己將出任郡守,因與鄰里有舊情而不忍分別。第一句是說由于敬承王命而服役赴郡,故出京遠行。第二句是說要去的目的地。永嘉在今浙江,古甌越之地。“相期”的“相”,雖有互相、彼此之意,卻不一定有對方存在。這里的“相期”只是期待、打算的意思。“憩”本是休息、止宿,這里用得別有涵義。作者到永嘉是去做官的,不是去度假的,到任之后,根本談不到“憩”,而應該是勤于公務。而作者卻用了個“憩”字,言外之意,作者被朝廷外遷并非受重用,而是投閑置散;而作者本人也并不想在外郡有所建樹,只是找個偏僻地方休息休息。這就是下文“資此永幽棲”的“根”。把做官看成“幽棲”,并且想長此以往地生活下去,這就是反話,就是牢騷。事實上,謝靈運本人原是不甘寂寞的。接下去,作者寫船要解纜啟程了。這句是說自己要離京出發了。但第四句又一轉,說由于懷念親舊而不忍離去,所以一時還未能出發。這種欲行又止的描寫并非純粹指行動,因為船終于還是解纜出發了;而是寫心理活動,即該走了卻不想走,不想走又不能不走。表面上是與鄰里親友依依不舍,實際上是對“皇邑”的戀棧。讀下文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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