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

　　一

　　我是一條天狗呀!

　　我把月來吞了，

　　我把日來吞了，

　　我把一切的星球來吞了，

　　我把全宇宙來吞了。

　　我便是我了!

　　二

　　我是月底光，

　　我是日底光，

　　我是一切星球底光，

　　我是X 光線底光，

　　我是全宇宙底Energy底總量!

　　三

　　我飛奔，

　　我狂叫，

　　我燃燒。

　　我如烈火一樣地燃燒!

　　我如大海一樣地狂叫!

　　我如電氣一樣地飛跑!

　　我飛跑，

　　我飛跑，

　　我飛跑，

　　我剝我的皮，

　　我食我的肉，

　　我嚼我的血，

　　我嚙我的心肝，

　　我在我神經(jīng)上飛跑，

　　我在我脊髓上飛跑，

　　我在我腦筋上飛跑。

　　四

　　我便是我呀!

　　我的我要爆了!

　整體感知

　　這首詩借用“天狗吞日”“天狗吞月”的民間傳說，塑造了一個狂放不羈、氣勢磅礴的“天狗”形象，這一形象既是五四時期覺醒了的古老民族的自我寫照，又是具有徹底破壞和大膽創(chuàng)造精神的新人形象，體現(xiàn)了個性解放的時代潮流。

　　全詩共有四節(jié)。第一節(jié)的起句“我是一條天狗呀!”猶如橫空出世，“天狗”的形象就此脫穎而出。緊接著，詩人連續(xù)用四個“吞”字，展示了“天狗”的無比豪放的氣概，這一節(jié)末尾的“我便是我了!”是充滿自信的自我肯定。

　　為了強(qiáng)化“天狗”的氣勢，詩的第二節(jié)又連續(xù)用四個“光”和“Energy的總量”，凸顯了“天狗”的穿透力和生命活力。這一節(jié)里的“月”“日”“星球”“全宇宙”，直接承續(xù)上節(jié)而來，從范圍和氣勢來說是逐步升級的。

　　第三節(jié)是全詩的核心和高潮，通過“天狗”的“動”的形態(tài)(“飛奔”“狂叫”“燃燒”)，來展現(xiàn)它的狂放不羈的性格。其中，“飛跑”是理解“天狗”的動感精神的關(guān)鍵：詩人除了連續(xù)用三個“我飛跑”外，還用了一個比喻(“電氣一樣”)和三個“在……上”的句式，來烘托奔跑的速度，勾勒了“天狗”一往無前的姿勢。至于這一節(jié)里的“剝皮”等動作，顯然將“天狗”的恣肆狂放推向了極致。由此，最后一節(jié)的兩句才顯得順理成章。

　　總的來說，這首詩從第一節(jié)的“吞”(積蓄能量)到第二節(jié)的“放”(“光”)，再到第三節(jié)的恣意“飛跑”，也就是由動到靜，再由靜到動，生動地畫出了一幅“天狗吞日”“飛奔”的壯美圖景。

　　這首詩，由具有強(qiáng)烈自我意識的“我”的帶動而完成，整個詩篇的所有字句都聽從“我”的召喚和推動，向前奔涌不止。詩句從“月”到“日”再到“一切的星球”直至“全宇宙”，都過渡得極為自然隨意，幾乎來不及選擇和停留就被“我”裹挾而走，這股奔涌的語詞之流直到“我便是我呀!∕我的我要爆了!”這二句才戛然而止。全詩以“我”為起端，以“我”的爆裂而告終：“我便是我呀!”本來宣告了“我”的完成，同時預(yù)示了“我”的壯烈的毀滅，因為與之相連的是“我的我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