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紀行(選一首)
臨流溜我巾,巾穢猶能潔。
牢憂蕩我腸,百摺渾欲折。
縱有林泉幽,縱有歌舞絕。
天國非人間,人間正流血。
不當歸去時,此心將毀滅。
這是一首五言紀游樂府詩。
1945年夏,郭沫若應邀參加蘇聯科學院二百二十周年紀念大會.6月29日晚飛抵列寧格勒,以后到斯大林格勒、中亞細亞的塔什千等地參觀,在蘇聯足足滯留了十五天,作詩五首,這是之四,記述了作者熱愛祖國、渴望投入戰斗的情懷。
詩從設喻開頭,隱含《滄浪歌》的典故。這一隱喻開頭的句式,又含有轉折的成分在內,:真是妙不可言,從意義上否定退隱。“濯我巾”,“灌吾纓”變化而來。《楚辭·漁父》:“漁父莞爾而笑,鼓泄而去,乃歌日:‘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泄吾纓。搶浪之水濁兮,可以粗吾足。,遂去,不復與言。”《楚辭》里的 《滄浪歌》,比喻人的行為要適應客觀實際,又有勸導屈原退隱的意思。這里以此到了溪流去洗滌我的頭巾,頭巾臟了還能洗得干凈,比喻到了蘇聯能夠得到安寧、清閉,但不是自己所向往的生活,表現了渴望戰斗的意愿,從氣勢上為大波大折作了鋪墊,詩的感情變化是非常急這的,雖然能得到安寧、清閑,但對祖國人民的惦記,內心總不能平靜,“牢優蕩我腸,百摺渾欲折”,正是作者優國優民心情的形象寫照。不平與優憤,多么痛苦啊:多么深重啊!時刻在胸中激蕩,簡直使人要毀掉。愛國之情,力透紙背。接著,又連用兩個表示選擇的“縱有”句,把這種濃烈的感情再推進一步。“林泉幽”,指蘇聯自然風光之美,“歌舞絕”,指蘇聯人事之好。盡管如此,作者作出的選擇仍然是放棄安寧、清閑的生活,渴望斗爭!“天國非人間,人間正流血”,具體道出了渴望的道理,“天國”,本是宗教徒所謂極樂世界,神靈所居住的地方,這里指蘇聯,“人間”,指當時的中國。“流血”,言抗日戰爭和即將爆發的內戰。蘇聯人民雖過著自由、幸福的生活,但畢竟不是自己的祖國。中國正在進行著獨立、解放的殘酷斗爭,千百萬人還在流血犧牲。“地獄正豁人,我何當于天國淹留?”(郭沫若:《蘇聯紀行》)一定要歸去,而且要早日歸去,投入解放祖國的斗爭洪流。.‘不當歸去時,此心將毀滅”,結尾有力,言有盡而意無窮,充分表達了作者優國優民之情,展峪了作者為國為民的赤子之心,且呼應了開頭,道出了作者渴望參加斗爭的心愿。
全詩直抒腳懷,感情回蕩,幾波幾折,一步一個高峰,充分表達了作者的愛國主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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