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傳讀書筆記范文1
今天,懷著朝圣的心態,我來到了杜甫的故鄉鞏義。原定今天下午3點從開封出發,下午5點到鞏義。但是由于開封與我心中的開封存在些許差異,所以決定提前離開。8點先乘火車到鄭州,停留半小時后轉車去鞏義。

鞏義要去兩個地方:一個是康百萬莊園,另一個是杜甫陵園。其實還有一個地方是杜甫故里。但是那里是開發后的旅游景點,想必不會缺少香火。相比而言,陵園中的杜甫會更加需要人們的安慰。
獨自旅行,比較隨性。我偏愛徒步,因為怕坐車會錯過很多不為人知的角落。從康百萬莊園出來,直接沿路上山,一路上全是嵌在山崖里的民居。已經風化多年的木頭門周圍是掉渣的土墻,不時有幾個人從門里出來,用穴居人的目光目送著我走向山上。
途徑一個小時,終于在半山腰找到了杜甫陵園。杜甫墓與我之前看到的那些漢墓大小差不多,與他們不同的是這里有人收門票。陵園里邊在建的是杜甫祠堂還有類似博物館之類的東西,目前僅僅是完成了搭建,里邊什么也沒有。整個園林地處半山腰,十分安靜。杜甫的墳冢前有一尊康熙年間的石碑,上邊刻著:唐杜少陵先生之墓。墳冢周圍雜草重生,好像是在訴說著這位唐朝詩人的多舛命運。
提到詩人,絕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李白。沒錯,李白在很多人心中,已經成為了唐詩的代名詞。余光中先生曾評價李白說:酒入豪腸 ,七分釀成了月光 ,還有三分嘯成劍氣,秀口一吐,就是半個盛唐。不光是當代人這么評價他,就連同在唐朝的杜甫都不禁贊嘆道:昔年有狂客,號爾謫仙人。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在我看來,李白的地位之高,常常令人望塵莫及。他高的圣潔,甚至高的有些飄渺。令人嘆為觀止,甚至令人不敢觸碰。相比于李白,杜甫則顯得更為平易,更為親民。他的詩歌,被人們成為詩史,多是當時的社會寫實。也因此,讀杜甫比讀李白,我們能更加感受到親和力,同時也更能看清杜甫漂泊后半生的慘淡命運。
杜甫字子美,與李白同為唐代詩壇上的兩個巨人。唐代是中國農業文明發展的頂峰,而盛唐又是唐代的尖頂。安史之亂是唐代由盛轉衰的分界線。因而也是中華農業文明由盛轉衰的分界線。這條分界線,把這兩個巨人分隔在山頂的兩側:李白站在往上走的一側,頭是仰著的,看到的是無盡的藍天、悠悠的白云和翱翔的雄鷹,因而心胸開闊,歌聲豪放;杜甫站在往下走的一側,頭是低著的,看到的是小徑的崎嶇、深溝的陰暗,因而憂心忡忡,歌聲凄苦。李白是盛唐氣象的標志,盛唐過去以后,他就凝固成一座無法攀登的危峰,使后人感到可望而不可及;杜甫是由盛唐轉入中唐的代表,他從忠君愛國的立場出發,痛斥禍亂,關心人民,因而隨著封
建秩序的日益強化,他成了后代詩人學習的楷模,成了我國古代影響最大的詩人。在唐朝,杜甫直到去世,也沒有像李白那樣名聲大噪。正像他長眠于此的陵園,不為人所知,默默的躺在了半山腰上。
杜甫算中唐詩人,他一生五十九歲,將近四分之三的時間是在盛唐度過的。盛唐既是出狂人的時代,他又和李白、高適和岑參這樣的狂人交往,也就不可能沒有染上幾分狂氣。 如《望岳》中蕩胸生層云,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又如《房兵曹胡馬》所向無空闊,真堪托死生。驍騰有如此,萬里皆可橫行。早年的這些詩句,展示出他不平凡的氣度,表明他內心充溢著盛唐的浪漫精神。也正因為這樣,當他中年身處窘境,體味炎涼的時候,他始終保持著正視現實的熱情和突入時代的勇氣。
安史之亂爆發時,杜甫已四十四歲。因為當時他沒有什么名氣,所以從安祿山的戰火中逃了出來,投靠了唐肅宗。唐肅宗念他忠義,賜官于他。可杜甫的性格,是沒法在當時的官場中立足的。不久他被貶,最后辭官,開始了晚年的流亡生活。
在古代,忠君也就是愛國,而忠君愛國,就要關心人民疾苦。杜甫的忠君愛國是真心實意的。即使自己名聲墜落,也要為疾苦的百姓的登高一呼,不管君主如何對他,也要忠于唐王朝。他的一生踏踏實實,就是這么實踐的。 儒家主張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杜甫則更進一步,不光是不得志,甚至連吃飯都成問題了,他還大聲呵斥“獨使至尊憂社稷,諸君何以答升平”當他看到衰敗中的唐朝還在戰爭,在村里征召男丁的時候,他還要為百姓們哀歌: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爺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干云霄。壯丁被征發到西北邊境去送死,這是多么驚心動魄的慘景啊! 在小農社會里,從來都重男輕女,然而杜甫卻嘲笑諷刺似的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結論: 信知生男惡,反是生女好。生女猶得嫁比鄰,生男埋沒隨百草!
在安史之亂和以后的幾年混戰中,杜甫更是描繪了一幅幅老百姓求生無望求死無門的悲慘圖像。尤其著名的就是杜甫的三吏三別。一男附書至,二男新戰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長已矣!室中更無人,惟有乳下孫。有孫母未去,出入無完裙。 三個在前線打仗的兒子戰死了兩個,家里只剩下老兩口,一個沒一條完整的裙子而不敢出來見人的兒媳和一個吃奶的孫子。一家人活到了這份兒上,已經是夠悲慘的了,可是來捉人的公差還不依不饒,非要帶人去交差不可。萬般無奈,逼得老婦人只好跟著走,到前線去給軍隊做飯。于是這一家人又經歷了一場生死的訣別。當多少人在為唐玄宗和楊貴妃的生離死別灑下同情的淚水時,杜甫卻看到了石壕村里這對老夫妻的生死訣別。他們不善于吐露無法承受的悲哀,
只會默默地哭泣。因為杜甫和他們一樣,都是弱者。
弱者與弱者還不同。老婦的弱是手無束雞之力,然而杜甫還有一桿筆,還有他曾經的狂人胸懷。他還在為君所憂,為民所殤。在秋風掀掉他草屋房頂的時候,在床頭屋漏無干處,雨腳如麻未斷絕的時候,他居然還能想到: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土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杜甫一向如此,用自己從來都被苦難壓扁的目光撐出一片樹蔭,苦苦地去為別人遮雨。直到自己走投無路了,杜甫還在《又呈吳朗》中寫道: 堂前撲棗任西鄰,無食無兒一婦人。不為困窮寧有此?只緣恐懼轉須親。即防遠客雖多事,便插疏籬卻甚真。已訴征求貧到骨,正思戎馬淚沾巾。這個無食無兒的婦人,到杜甫門前來打棗充饑,只是一個秋天的事,詩人竟把她記住了。第二年,詩人把這所房子借給一個吳姓親戚。還特意寫這首詩叮囑說:“不為困窮寧有此?只緣恐懼轉須親”,要不是窮得沒辦法,這婦人何至于稀罕這幾個棗子?正因為她心懷恐懼,因此來打棗時一定要盡可能對她和藹一些。這首詩算不上華麗,純粹是一片真情。詩人用如此廣大的心胸去關懷最底層的窮人時,他自己也正是一個無依無靠的窮人。三年后晚年的杜甫積勞成疾體弱多病,最終客死在湘江上的一條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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