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導(dǎo)語:《起舞》寫的是凡人的性格與命運的非凡。以房屋動遷為經(jīng)緯,小說編織了一幅哈爾濱藝術(shù)的“史記“和“導(dǎo)游圖“,今天我們來讀一下遲子建的《起舞》。
文/遲子建

《起舞》
丟丟的水果鋪,是老八雜的一葉肺。而老八雜,卻是哈爾濱的一截糜爛的盲腸,不切不行了。
上世紀(jì)初,中東鐵路就像一條橫跨歐亞大陸的彩虹,把那個“松花江畔三五漁人,舟子萃居一處”的蕭瑟寒村照亮了。俄僑大批涌入,商鋪一家家地聳起肩膀,哈爾濱開埠了,街市繁榮起來。俄國人不僅帶來了西餐和“短袖旗袍、筒式氈帽、平底斷腰鞋”的服飾風(fēng)尚,還將街名賦予了鮮明的俄國色彩,譬如“地包頭道街”“霍爾瓦特大街”“哥薩克街”等等。其中,“八雜市”和“新八雜市”就是其中的街名。“八雜市”,是俄語“集市”的音譯,與它沾了邊的街,莫不是市井中最喧鬧、雜亂之處。解放后,這些老街名就像黑夜盡頭的星星一樣一顫一顫地消失了,但它們的影響還在,“老八雜”的出現(xiàn)就是一個例證。
老八雜不是街名,而是一處棚戶區(qū)的名字。這是一帶狹長的房屋,有三十多座,住著百余戶人家。房子是青磚的平房和二層的木屋,大約有七八十年的歷史。它們倚著南崗的馬家溝河,錯落著排布開來,遠(yuǎn)遠(yuǎn)一望,像是一縷飄拂在暮色中的炊煙。這兒原來叫四輔里,只因它蕪雜而喧鬧,住的又多是引車賣漿之流,有閱歷的人說它像“八雜市”。因有過“八雜市”和“新八雜市”,人們就叫它“老八雜市”。不過綴在后面的“市”字有些拗口,時間久了,它就像蟬身上的殼一樣無聲無息地蛻去了,演變成為“老八雜”。別看老八雜是暗淡的,破敗的,它的背后,卻是近二十年城市建設(shè)中新起的幢幢高樓。樓體外墻有粉有黃,有紅有藍(lán),好像老八雜背后插著的五彩的翎毛。
本文來源:http://www.nvnqwx.com/wenxue/chizijian/258779.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