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子建是中國當代文學史上影響廣泛的一位女作家,她的文學風格在中國文學發展史的各個階段都有鮮明的特點。
藝術來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文學創作作為藝術形式的一種必然會與作家經歷密切相關,作者在創作中或多或少的會加入自己的生活經歷和情感體驗,每個人的經歷不同對事物的感受不同,所以也導致了每個人的關注點不同,也自然而然的形成了各自的文風。有的人文字清新自然,有的人文字理性客觀,而有的人則喜歡華麗的辭藻。盡管如此,隨著人成長閱歷的增加,或是經歷了重大挫折,作家的創作風格便會隨之改變,他們的文字也會隨著他們的情感嬉笑怒罵,“見證著”這些年的時光。
遲子建是一個生長于黑龍江漠河縣北極村的女子,外表溫文爾雅,透著一種溫婉的氣質。1986年遲子建憑借《北極村童話》走上文壇,此時的遲子建深受童年經歷的影響,她的文章中多是無邊無際的森林,蒼茫的大雪以及爐火旁的童話故事,美好而溫暖,同時也夾雜著遲子建對童年逝去淡淡的哀傷。之后遲子建創作的作品也多是從一些生活的小人物或是動物出發,透著人性的溫暖。直至1998年,遲子建幸福的步入結婚的禮堂,在幸福中遲子建完成了《偽滿洲國》,這是她一次大的風格轉變,這部小說除了濃重的歷史氛圍文中還洋溢著濃郁的東北風情以及無處不在的屈辱和悲痛。這是她人生繼《北極村童話》的另一豐碑,遲子建的人生閱歷日益豐厚,寫作技巧也日益成熟,也些都促使了遲子建的文學風格的轉變,變得有了歷史的大氣和沉淀感了。

但是,現實是無情的,遲子建幸福的婚姻只持續了四年短短的時光便消逝了,喪夫的噩耗使遲子瞬間從云端跌入了悲傷的泥潭,這時期的她似乎是想鉆到文字的世界從而逃離現實的殘忍,于是她把她的悲傷陰郁都注入到了小說當中,這時的遲子建早已沒有了兒時那份童真,她不停的創造悲劇人物,而在這個虛擬的世界早已少了光明。如果遲子就此沉寂下去,只是在哀傷中悲鳴,也許她從此便會沉淪下去,漸漸的人們會厭倦讀她充滿哀怨的文字,也害怕去感受她的灰色地帶了,可以說,經歷喪夫的遲子建此時已是人生的低谷,站起來便會像鳳凰涅槃般獲得新生,達到她文學創作的另一高度。
也許是身邊家人朋友的溫暖,也許是尼亞加拉大瀑布出現的彩虹給予的安慰,遲子建經過兩年的療傷一點點從悲慟中走出來,這時的她更加珍惜曾經的擁有,也對未來有了更大的希望。2006年,遲子建的《世界上所有的夜晚》獲得了第四屆魯迅文學獎,遲子建濃厚的情感于小說文字緊緊交融,小說的每一句話里透著悲傷卻溫暖。小說女主人公目睹了世間種種的苦難、不公和死亡,最后完成了救贖和自我救贖,遲子與女主人公一齊成長,直至最后,遲子和她將自己內心的那種深愛和眷戀變成了右手無名指上轉瞬既逝的諾言,最終不再以深愛的借口,束縛愛人的靈魂。這一刻,遲子學會了堅韌,學會了珍愛,她走出了悲傷,也走出了創作的怪圈,灰色變得漸漸有了光彩。而后遲子建完成了《額爾古納河右岸》這部后來獲得第七屆茅盾文學獎的長篇小說,這是關于一百年的部落歷史和愛情傳奇,平靜浪漫充滿了傳奇色彩,但也映射了現今的現代化過程中的環境問題。小說中的女主人公從幼時的童真無邪逐漸蛻變得成熟堅韌,她兩次失去深愛的丈夫,卻也一次次從悲傷中挺過來,她看盡了身邊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也嘗盡了人間幸福和悲苦,卻懷著對這片土地深深的愛和眷戀。此時的已經有了一種超脫死亡凌駕于生死之上的蒼茫感,這也像是對她創作生涯的一次總結,透著沉靜溫婉的文風和一種歷史的滄桑感。雖然《額爾古納河右岸》閃爍著遲子建一貫的溫情之光,但是面對正經受著現代化的鄂溫克民族,遲子建實現了由歌者到批判的轉變。褪去了當初的清新天真,遲子建的文學風格也有了史詩般的厚重感。
縱觀之,遲子建創作風格前后期對比是明顯的,而這種變化是隨著遲子建的生活體驗情感經歷變化而變化的。起初,遲子建是個愛戀著自己故鄉的女子,童年對她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北極村賦予了她美麗和恬靜,也給了她美妙的文字,遲子建擅用比喻,充滿了童趣,她的世界里有綠色的森林,有一塵不染的白雪,有溫暖的木屋還有童年的自己,她用文字構建著重塑著她們,注入了自己新鮮的情感,一切記憶便活了起來,冰冷的文字也跟著一齊有了生命,這便是遲子建的創作前期。而命運的打擊如一道閃電無情的侵入了遲子建的童話世界,她不得不深陷痛苦,不得不面對現實,這時的文字都染上了灰色,鮮血淋漓,充滿了悲苦和晦澀。幸好遲子建是堅強的,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決定面對陽光,像是經歷了一場旅行,她像是《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中的女人看盡了悲苦,看到了黑夜中人們的另一張面孔,大徹大悟,有了悲憫珍惜的心,這時的她已然不是起初游走在童話世界里的少女,而是一個成熟的有了厚重感的女人,她外表依然溫柔內心卻已無比堅韌,她依然愛著逝去的丈夫和那片變化著的黑土地,只是換了愛的方式,這便是生活,也是另一種藝術的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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