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州后亭送李判

官使赴晉絳得秋字
岑參
西原驛路掛城頭,
客散江亭雨未收。
君去試看汾水上,
白云猶似漢時秋?
岑參詩鑒賞
詩的開頭,“西原驛路掛城頭”,乍看是寫景,城堞現(xiàn)出了一角,遠(yuǎn)處有重重疊疊的山,驛路在山上穿行,看來就仿佛是掛在城頭似的;其實(shí)又是在敘事,點(diǎn)出送行題目。第一句和次句連起來讀,就可以看到一個雨中送客的場景。除了城堞聳峙,遠(yuǎn)山一抹,驛路蜿蜒之外,江邊還有送客亭;雨景中又仿佛可以看見行人上路,主人殷殷相送。
這首詩不能看作是一般的送客應(yīng)酬之作,詩人在詩中傾注的思想感情,遠(yuǎn)比單純的送別友人深廣得多。
岑參是于乾元二年(759)至上元二年(761)出任虢州長史的,那時安史之亂還沒有結(jié)束。因?yàn)閼?zhàn)亂,國土破碎,人民流離,詩人親眼見到過的開元盛世景象已經(jīng)一去不復(fù)返了。就在這樣的背景上面,我們看到詩人感慨地寫下了這兩句話:“君去試看汾水上,白云猶似漢時秋?”話里隱藏著一段典故:當(dāng)年,漢武帝劉徹到河?xùn)|(今山西地區(qū))去,祭了后土之神,又坐船在汾水上游覽、飲宴,一時興起,做了一首《秋風(fēng)辭》。有“秋風(fēng)起兮白云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的話。漢武帝在位五十多年,是漢朝的鼎盛時期,而唐朝從貞觀到開元一百多年間,國力之盛,比起漢武帝時有過之而無不及。安史之亂一起,卻突然變成如此可悲的局面,詩人自然是不能不有所感觸的。恰好李判官要到晉絳去,詩人于是含蓄地向朋友提出這樣的探問:“李判官呵!你到汾水上的時候,看看那里的云光山色,是否還象漢武帝那個時代那樣雄偉壯麗么?”顯然,隱藏在這兩句話后面的,是詩人對于唐帝國衰落的深沉的嘆息??梢妼颐\(yùn)深切關(guān)懷的激情,在詩人胸中蕩漾。這首詩,題為送行詩,卻意不獨(dú)在送行,看似寫景敘事,實(shí)際是以樸素平和的語言寄寓對祖國衰微的概嘆和悲哀,表達(dá)了詩人對開元盛世的懷念和憂國憂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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