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 真是晴天的霹靂,在南臺的宴會席上,忽而聽到了魯迅的死!
發出了幾通電報,薈萃了一夜的行李,第二天我就匆匆跳上了開往上海的輪船。
22日上午10時船靠了岸,到家洗了一個澡,吞了兩口飯,跑到膠州萬國殯儀館去,遇見的只是真誠的臉,熱烈的臉,悲憤的臉,和千千萬萬將要破裂似的青年男女的心肺與緊捏的拳頭。
這不是尋常的喪葬,這也不是沉郁的悲哀。這正像是大地震要來,或黎明將到時充塞在天地之間的一瞬間的寂靜。
生死,肉體,靈魂,眼淚,悲嘆,這些問題與感覺,在此地似乎太渺小了,在魯迅死的彼岸,還照耀著一道更偉大,更猛烈的寂光。
沒有偉大的人物出現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憐的生物之群;有了偉大的人物,而不知擁護、愛戴、崇仰的國家,是沒有希望的奴隸之邦。因魯迅的一死,使人們自覺出了民族尚可以有為,也因魯迅之一死,使人看出了中國還是奴隸性很濃厚的半絕望的國家。
魯迅的靈柩,在夜陰里被埋入淺土中去了;西天角卻出現了一片微紅的新月。
[乙] 60年前,我是誦讀冰心阿姨那本毛邊書頁的小讀者。
在藍天下,碧海上,閃爍的星星下,大船的甲板上,
你母親抱著你,你出了一身大汗,病好了。
我為你欣喜,感覺到了自己母親的愛。
我也生過大病,媽媽也這樣抱過我。
60年來,在艱難困苦的時候,我時時想到你那些溫馨的語句。聽說你病了,在醫院里,大家送鮮花,送愛,送關懷給你。
可是沒有你媽媽來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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