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近30年來，我國心理學、教育學、衛(wèi)生學界對健康、素質，心理健康、心理素質，心理衛(wèi)生、心理教育，心理常態(tài)與變態(tài)，心理正常與異常，心理適應與障礙，心理咨詢、心理輔導、心理治療、心理保健等概念一直存在各種不同的解釋，經過20年的研究，我們對這些概念有了自己的科學解釋；關于心理健康與心理素質的標準更是近10年來心理學界爭論不休的的問題，我們也參與了討論，并形成了自己的看法①至于心理健康與心理素質的測量評價問題，由于沒有廓清概念和標準，所以各種各樣的量表所測量的結果難以一致，使得基層教育和衛(wèi)生工作者無所適從。為此，對心理衛(wèi)生與心理教育工作和學科建設中概念、標準、評價以及工作體系建設提出下列意見，就教于學界。

一、心理衛(wèi)生與心理教育學科與工作中的概念

　　健康是一個人生理和心理機能在與自然和社會相互作用的過程中適應和發(fā)展的協調狀態(tài)。衛(wèi)生工作的總目標是維持健康、保護生命。其途徑有二，一是生理衛(wèi)生；二是心理衛(wèi)生。心理健康是一個人心理的認知、情感、意志等各種機能能夠適應生存的需要，并在適應中不斷發(fā)展的協調狀態(tài)。心理衛(wèi)生就是利用人類己經發(fā)現的身體和心理規(guī)律運用預防、鍛煉、治療等手段，維護健康、保護生命為人類的正常工作、學習、生活提供基本條件的工作過程。生理衛(wèi)生的主要工作內容是科普宣傳、檢查診斷、藥物治療、手術治療等。其主要的工作承擔者有教育工作者，包括體育工作者、狹義的衛(wèi)生工作者、醫(yī)療工作者、心理學工作者；心理衛(wèi)生的主要內容有科普宣傳、咨詢指導、心理治療、藥物治療，其主要的工作承擔者是心理學工作者、衛(wèi)生工作者、精神病工作者以及教育工作者。

　　素質是在遺傳的基礎上，經過后天環(huán)境的熏染和教育的作用而形成的個體品質的總和。教育是一種培養(yǎng)人的社會活動，其總目標是提高人的素質。其途徑有體育和心育(包括智力教育智育、情感教育德育和美育等)心理素質就是人的認知、情感、意志等心理機能在社會實踐中所表現出來的個性行為品質。心理教育是利用教育的各種途徑和方法，提高和塑造學生的各類認知、情感、意志品質的活動過程。體育的主要途徑是生理知識傳授、鍛煉、運動。心育的主要途徑有心理知識傳授、輔導、咨詢。前者的主要工作承擔者是衛(wèi)生工作者、體育工作者；后者的主要工作承擔者是心理學教師、班主任、任課教師等。但是，在具體工作中，以健康為目標的心理衛(wèi)生工作如心理咨詢、心理治療和以素質為目標的心理教育工作如心理教學、心理輔導、心理咨詢等，往往很難分清。所以，我們主張從理論上分清，但在具體工作中要結合實際，把二者結合起來。

　　既要注重心理問題的預防，又要注重心理學知識的教學，更要積極開展心理輔導活動，也要為學生提供相應的心理咨詢。至于發(fā)生嚴重的心理疾病，則要送有關的治療機構，因為學校畢竟是教育機構，不是衛(wèi)生機構。

二、心理健康與心理素質標準的多學科建構

　　從1995年周燕的論文引發(fā)心理健康標準討論至今己有十年。十年來，心理學界就這一問題發(fā)生了曠日持久的爭論。先后有20多位學者對這一問題開展了思辯性研究，提出了自己的觀點。也有一些學者從心理測驗量表編制的角度，采用實證研究的方法進行了研究。筆者自1995年在這些駁論和立論文章中，提出了一個二維的心理健康和心理素質標準構建框架現以此圖為框架，列述各個學科角度的心理健康標準和心理素質標準，并對這些理論的構想，對生理學一衛(wèi)生學角度的心理健康標準；教育學一倫理學角度的心理素質標準；心理學角度的心理健康標準和心理素質標準以及量表編制原則進行論述。

　　1.生理學——衛(wèi)生學角度的心理健康標準

　　從理論上說，心理健康和心理素質標準的制訂，當然不應當是生理學一衛(wèi)生學的角度。然而，因為健康與衛(wèi)生不可分，心理健康又與心理衛(wèi)生不可分，而且心理健康問題的提出，最早并不是心理學家，而是衛(wèi)生學家(精神病學家)，因而，生理學一衛(wèi)生學的心理健康標準實際上早己有之，且在現代仍然流行。所謂“社會適應論”、眾數標準、平均數標準、適應標準，其實都是生理學一衛(wèi)生學標準。這種標準是一種大眾的現實標準，是生理心理健康標準。它強調趨同，只要一個人與周圍的他人在心理特質和行為方式上一樣，他就是健康的、正常的、變態(tài)的，反之則是不健康的、不正常的、變態(tài)的。之所以會產生這種標準，乃是因為精神病學家作為醫(yī)生，他們習慣于以身體標準為參照系來考慮心理健康標準。而且，這種立場又正好迎和了人類社會歷史積淀下來的立場。因為制定身體健康的指標就是通過大面積測試和臨床觀測而得到的各種身體機能的平均數，比如身高、體重、肺活量、腦電波、心電圖及其它各個系統的外形和生理生化指標。所以制訂心理健康標準也當然要以心理機能的各種測試數據的平均數作為制定指標。而且在西方，這個詞本指心理衛(wèi)生，偏又被國人譯為心理健康，就更加說不清楚了。心理衛(wèi)生運動發(fā)起者是衛(wèi)生學家而不是心理學家。生理學一衛(wèi)生學的標準假定多數人的心理活動及其行為方式永遠是正確的、正常的；不正常的永遠是少數人、個別人。他們單純強調適應，而無論個人適應多數人的心理和行為是否有利于社會的進步、文化的發(fā)展、人類的自由和幸福。據筆者理解所謂適應，就是壓抑自己的思想、情感，使自己變的圓滑、世故，失去進取精神，失卻堅持真理的意志，把自己的潛能壓抑在潛意識中。

　　據此，可以概括出以下幾條生理學一衛(wèi)生學的心理健康標準：(1)智力正常(指智力測驗分數與大多數同齡人相比不是低能的，但可以超常)(2)情感反應與外界刺激和自身年齡相配，且與大多數人們認可的.方式表現(如果上司無理批評你，你不可以發(fā)火)；3)意志力健全，有與大多數人相同的自覺性、自制力、果斷性、堅韌性；(4)個性或人格內部和諧，盡量壓抑自己不受大多數人接受的個性品質(比如有了成績不能在別人面前有高興之色)；(5)與大多數人處好人際關系，包括品質不良的人；(6)自我意識明確，安于自己的既定角色；(7)如果環(huán)境不讓你實現潛能，你應當放棄。

　　2.教育學一倫理學角度的心理素質標準

　　教育學一倫理學是人文社會科學，更多從人的思想道德乃至全面發(fā)展的角度來理解健康標準。所謂“思想不健康”這樣語句中所指的健康便帶有道德上的評判。所以教育學一倫理學理解的心理健康標準就不僅僅是指心理活動機能對外界環(huán)境尤其是不良環(huán)境的適應，不僅僅是大多數人公認的那些行為活動方式，不僅僅是指西方化的心理衛(wèi)生學的心理測量所測出的那些內容，它必須考慮某些心理活動的具體內容及其道德品質含義。所以到了20世紀80年代后期，為了區(qū)別于心理衛(wèi)生學的心理健康概念，一些中國化的思想教育工作者、教育學工作者便提出了心理素質的概念和心理教育的概念，從而隱蔽地表達了自己對心理健康的衛(wèi)生學適應論的不滿。從筆者構建的心理健康與心理素質標準二維模型上看，教育學一倫理學的標準是指一種精英的理想標準，是一種心理素質標準，它不僅要考慮適應，但更多的考慮發(fā)展，而且這種發(fā)展還要立足于人類社會文化的進步，立足于人的心理發(fā)展的文化道德意義。按照教育哲學的深刻理解，人類社會文化進步并不是在任何時候都是由多數的大眾推動的，精英人物往往代表一個時代的精神。但精英人物的心理機能是不同于常人的，比如他們的認知活動機能往往與情緒活動并不一致，他們的個性內部往往存在著尖銳沖突，乃至同時代的人們把他們視為瘋子、不正常的人。然而，教育工作者并不能因為此證，就只號召下一代去做一個常人，一個完全適應的人，一個為避免被孤立而不敢堅持真理的人。恰恰相反，教育工作者在培養(yǎng)和提高大多數人的心理素質的同時，必須培養(yǎng)學生的精英意識，而且要以前輩的精英為榜樣。就此可以將教育學一倫理學角度的心理素質標準概括如下：(1)智力水平越高越好；(2)不僅要有穩(wěn)定的情緒，而且要有高尚的情感；(3)要有堅強的、果斷的、自制的、自覺的意志力；(4)要有遠大的志向和抱負，為實現自己的潛能和理想而奮斗的精神；(5)要有良好的個性品質，包括樂觀的處世態(tài)度，利他主義的情操等；(6)在人際關系中，要有選擇的交朋友，對壞人壞事要敢于斗爭，如果為了祖國和人民的利益，要敢于以生命來捍衛(wèi)；(7)為了實現自己的人生理想，要能夠忍受他人的誤解和高出不勝寒的孤獨；(8)對于侮辱自己人格和尊嚴的人和事，敢于拍案而起，給予回擊；(9)我獨醒；(10)崇尚自由，在不背叛作為人的基本信念的前提下，敢于以自己的志趣為中心，不受他人議論影響的、超脫世俗的生活。

　　3.心理學角度的標準

　　從學科歸類上來看，無論是心理健康還是心理素質，都是心理學的研究范疇。之所以產生如此多的歧義，主要是因為心理學發(fā)展較晚，一些領域早就為先發(fā)展起來的學科所占據。因而心理學就不得不面臨十分尷尬的境地。在考慮心理健康與心理素質標準時，就不得不權衡各個方面。從心理學角度看，必須區(qū)分心理健康與心理素質兩個概念。心理健康是一種狀態(tài)，心理素質乃是一種品質。心理健康要從大眾的理想發(fā)展角度去確定定義域而心理素質則要從精英的現實適應角度去確定定義域。心理健康標準要有一種生理學一衛(wèi)生學的偏向，而心理素質標準要有一種教育學一倫理學的偏向。

　　人的潛能有很大的遺傳差異，尤其是在超常的人和低能的人之間。維護心理健康的工作只能針對大多數而言，只要他們能夠有效地實現自己的潛能，相對自由幸福的生活，就不必強求。然而對于潛能“超常”的人而言，他們不會滿足于被動地適應環(huán)境、適應大多數人的觀念和行為方式。他們渴望用自己的潛能改造環(huán)境，為社會的進步和人類的自由和幸福作出自己的貢獻。這就涉及到心理素質問題。現行的生理學一衛(wèi)生學標準會把這些潛能較好而有改造欲望的人視為心理異常的人；而教育學一倫理學標準則教育他們學會忍耐，抗擊挫折，以百倍的代價來實現自己的潛能，等到他們的潛能釋放為人類進步帶來成果時，再獲得大眾的認同。這兩種偏向顯然不利于人類文化的進步。

　　因此，無論心理健康還是心理素質標準的制訂都需要有一個立場。這個立場就是人類文化的進步，人的自我實現。有了這個立場的定位，我們才可能從心理學角度確定心理健康標準和心理素質標準。

　　總之，我們認為，心理健康標準問題爭論不休的一個根源就是沒有區(qū)分心理健康和心理素質。把這兩個概念區(qū)分清楚，分別制訂標準，就能較好發(fā)解決大眾標準與精英標準、現實標準與理想標準的爭論；也能較好地解決生學一衛(wèi)生學；教育學一倫理學標準的尷尬。有了這樣的標準的區(qū)分，也可以使心理衛(wèi)生者與心理教育學者各司其職，進而協同開展預防、保健、培養(yǎng)、發(fā)展等工作，為人類的心理健康維護和心理素質提高做出應有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