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鏹！咚咚——鏹！

　　閉著眼睛，張躍進也知道鑼鼓喧天的大街上人潮洶涌，彩旗飛舞。兒子張自衛(wèi)興高采烈地正要出門，張躍進說話了：自衛(wèi)，你去哪里？

　　上街游行。

　　叭！一個響亮的耳光在張自衛(wèi)臉上炸雷一樣響起來。

　　爸爸，你憑什么打人？青年節(jié)你不讓我游，慶祝香港回歸你不讓我游，澳門回歸你還不讓我游？

　　兒子哭，大聲地吼。父親哭，默默地流淚。

　　咚咚——鏹！咚咚——鏹！

　　閉著眼睛，張解放也知道鑼鼓喧天的大街上，人潮洶涌，彩旗飛舞。兒子張躍進興高采烈地正要出門，張解放說話了：躍進，你去哪里？

　　上街游行。

　　叭！叭叭！一個響亮的耳光在張躍進臉上炸雷一樣響起來。

　　爸爸，你憑什么打人？我是學生你不讓我游，我成了紅小兵你也不讓我游，我都快成家了，你還不讓我游？

　　兒子哭，大聲地吼。父親哭，默默地流淚。

　　咚咚——鏹！咚咚——鏹！

　　閉著眼睛，張解放也知道鑼鼓喧天的大街上人潮洶涌，彩旗飛舞。五六個紅袖套破門而入，兒子張躍進也高舉著右手跟在后面。張解放：們，你們來干什么？

　　押你這條狗上街游行。

　　叭！叭叭！叭叭叭！——叭！一串響亮的耳光在張解放臉上炸雷一樣響起來。最后一個耳光不怎么響，但張解放心被撕裂般地痛。雖然閉著眼睛，張解放知道，最后那一耳光，是兒子張躍進打的。

　　孩子們，你們憑什么打人？上星期你們讓我掛反革命的牌子游，前天，你們讓我掛走資派的牌子游，昨天，你們讓我掛漢奸的牌子游，今天，你們讓我掛哪塊牌子去游？

　　走狗！

　　張解放在客廳里翻出“資本主義的走狗張解放”的牌子，熟練地在掛脖子上，埋頭彎腰，走向人潮洶涌彩旗飛舞的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