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

七月,畢業季。
盛夏的陽光,即使透過濃密的樹縫,仍舊是耀眼明亮的。
安靜的校園小道上,一個清秀的男孩用手緊緊的攥著衣角,“我、我、我喜歡你。”臉紅的似要滴血般。
“哈?pardon me.我沒聽清。”少女微愣。
“我喜歡你。”少年重復之前的話,少了些慌亂。
“為什么?”下意識的,這句話脫口而出。然后,少女臉紅了,帶著些許難以察覺的羞怒——對自己的。都問題簡直蠢透了,不是么?
為什么?是啊。為什么呢?
我是個動漫控。而且是個死宅。沒有度數突破天際的近視,不是摳腳大漢。說句自戀的,我長得還是蠻清秀的。
可是,我的朋友很少,甚至可以說——沒有“朋友”這種玩意兒。
我可以清楚地從同學們眼中看到他們對我的赤裸裸的厭惡與鄙棄。我暗笑,他們是不懂掩飾嗎?然而,事實上,他們根本上是連掩飾都不屑于去做。理由?不過是十分大氣的:我不喜歡你,何必虛與委蛇?
啊,這些同學是多么的坦誠直率啊。是吧?所以我好感動。才怪。為此,我哭了好久。你說我身為男生居然那么矯情?不要臉?
呵,臉皮那種東西,都是別人給的,別人不給,我就不要了——更何況,我得到的從來都是別人的臉色。再者,你能保證你從未哭過嗎?即使在十分難過的情況下。
其實,我是知道我不受歡迎的原因的。我的性格不好。乖戾、孤僻、喜怒無常、愛哭。我本有心改正,然而,同學們對我的友好的態度,讓我決定把這份心思拿去喂狗。于是乎,我的性格愈加不好。我知道我的性格招人嫌,但是,我需要武器。相對的,同學們對我的友好程度日盛一日。
孤獨就像浮在空中的城市,是個無從述說的秘密。我的心情,他們永遠不理解。我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看著我自己的表演。我清楚的看到,我在名為“孤獨”的沼澤中沉淪,卻不掙扎。如若掙扎有用,試問,誰會心甘情愿地任由自己沉淪?
“哎呀,怎么辦?我碰到他的東西了。誰有消毒水?”
“消毒水有個什么用?這手都不能要了!”
我站在門口,冷眼看這場每天必要上映多次的無聊戲碼。看他們拿我的物品來開玩笑。他們希望借此來激怒我,然后再變本加厲的諷刺嘲笑排擠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我習慣了,然而,心底那不容忽視的驀地一痛,又是怎么回事?
這些垃圾,總有一天我要把他們全部告上人民法院。
他們已經不滿足于這種玩法了。有個人一手用紙巾捏著我的書包,一手捂住鼻子,用自以為很低的聲音高聲叫喊著:“好臟啊……”,緩步移向垃圾桶。
我怒了。沖上去,欲與之打架。太過分了。以為我不敢跟你們打架么?
“你們夠了,很好玩嗎?你們怎么不顧及一下他人的感受?”一道略偏中性的女聲傳來,“放下。”
他們很聽話的住手。
“紙巾。別哭了。勇敢點。不需要打架。”聲音的主人遞給我一包紙巾。
我之前有沒有說過,她是我在這個斑唯一認可的朋友?即使她可能并不認為我是她的朋友。她是這個班里唯一會對我真正友好的人。會輔導我,安慰我,在我哭時遞給我紙巾,在我受欺負時幫我出氣,與我聊天分享。是這個班唯一理解我的人。只有她不會排擠我。
你們可能會覺得她也是被排擠的人之一。然而,她的朋友不少。她成績好,性格好,像個溫柔的大姐姐。以至于我得到她的幫助時,她的朋友就用一種要殺了我的眼神看我。
一晃三年過去,我一直被排擠,一直受到她的幫助。我很感動。我對她有一份難以啟齒的情感壓在心底。眼見著就要畢業,我打算做些什么。
“為什么?你是我黑暗生命中的一道亮光,是我處在冰天雪地中的唯一暖源。你于我而言,是救贖,是圣光,是希望,是女神。我喜歡你。”這次,少年用堅定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表達自己的心意,“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至少是戀愛的方面是‘不喜歡’,但是,你放心,我不是要你答應,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罷了。僅此而已。”
陽光下,少年笑得靦腆。
然而,少女只是頂著個紅臉,一臉懵逼的看著少年。
“嗯。這個你拿著。”少女將手中的信封塞給少年,飛一般跑了。身影漸漸消失在陽光里。
“真是的,以前怎么沒發現她對情感那么遲鈍。”少年望著少女遠去的背影低語。
我向她表白那天,她給了我一封信,然后逃跑了。我無奈,然后想把信拆開了看。信封上面寫著兩個大大的字“親啟”。
呵,看來很重要啊。里面到底寫了啥?我很好奇。
我親愛的朋友:
展信佳。
三年時光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了,你我也一同度過了三年。
這三年里,你可能過得很不開心。但是請不要理那些人。你需要理會的,是那些真正為你著想的人,而不是那些站在至高點只看到別人的缺點而看不到自己的缺點與別人的優點的人。
當然,同樣的,你也需要改變一下你自己的性格。你現在的性格無論去到那所學校都會被排擠的。雖然這么說顯得我很圣母瑪利亞,但這的確是事實。到時候就未必有像我一樣的人幫你遞紙巾,安慰你了。(這句話說的好像我對你很重要似的,不過不要在意,讓我自戀一下)
希望你可以開朗大方一點,不要動不動就哭了,畢竟是個大男孩兒了。再說,你的眼淚在除你父母之外的人面前一文不值。(這句話會不會太狠了一點?)
最后祝福你:愿你成為自己的太陽,無需憑借誰人的光芒。
那個經常給你遞紙巾的少女
信讀完了,我的眼淚卻差點掉下來。她認可我是她的朋友了,我好高興。這逗b而又文藝的風格,不愧是我的女神。只是為什么又要勸我改變性格?是在擔心我交不到朋友嗎?我以后的事情了要你來操心?真是的,怎么會這樣的人呢?這么圣母是想要干嘛?不會是性格溫柔的像大姐姐一樣的人。
那天我把信給他的時候,他告訴我,他喜歡我。當時我腦子是混亂的。第一次被人給表白誒。還是班里經常被人排擠的男生。我當時就逃了。
他說我是他的救贖,他的希望,他的光芒。
然而我并不覺得。
不知為何,我想起了曾經我在宿舍跟舍友們的對話。
“舍長,你對那個男的也太好了吧?太溫柔了。”一個軟萌蘿莉跟我講。
“溫柔?我并不覺得我對他有多溫柔。我對待他的態度就像對待普通同學一樣,并沒有特別之處。只不過跟你們相比,就顯得溫柔多了。”
“可是他的性格很討人厭呢,根本不值得人家對他好。”一個御姐跟我抱怨。
“你討厭別人的同時,可能別人也在討厭你。你在排擠別人的時候,指不定以后你也會受排擠,我所為不過是將心比心而已。而且對我并沒有什么影響。況且,每個人都需要被友好對待。我們并不比別人高等,所以沒必要站在至高處去看待別人。”’
原來,有時候,你不經意的友好態度,可以成為他人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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