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媽,等我在A城立住腳了,就接你來城里住,那時們就可以過好日子了。”

四年后,“我想回去,但為了夢想卻必須要留下來。”
八年后,“夢想實現了,但卻不是我的夢想,并且我也回不去了。”
四年前
我提著行李站在月臺上,許多鄉親都來送我去上大學,我是咱們村第一個考上大學的人。
火車快開的時候,我牽著媽媽的手說:“注意身體,等我在A城立住腳了就接你到A城住。”母親點點頭,沒有說話。一種希望的光芒從她的眼睛中直直的闖進了我的心中,心里沒由來的輕輕顫了一下。突然覺得這個希望太重,重得充滿了不確定性。火車開動的時候,看著母親的身影,心里有說不出的激動,以及對未來的一點點惶恐。
我叫展田,從沒離開過一個落后的沒有電視的小山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母親一人把我撫養長大。母親是知青,原本是A城的人,出生在一個不錯的家庭,受過教育。“A城有高樓,高得可以觸摸到天空;有電視,就是一個大箱子里會不停的變換圖案,有人在里面唱歌跳舞;有電話,可以隔很遠就聽見人說話。”這些都是母親告訴我的,我從沒有見過它們。
我們的村子很落后,沒有學校,學校只有縣城里面有。母親卻不怕環境的艱苦,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送我上學。她說:“你一定要讀書,這是唯一可以走出大山的路子。將來我們可以回到A城,那里美好的會讓你忘記所有的煩惱。就像照片上的那樣。”那是一張已經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年輕的母親穿著漂亮的裙子站在一幢高樓前,后面還有一些經過的車輛。這張照片就是我對城市的全部映象。在母親的感染下,我對A城十分向往。終于,我考上了一所A城大學,是村里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人。
四年后
今年我大學畢業了,當時初到A城的情景,仍記憶猶新,第一次見過馬路上這么多漂亮的汽車,整個城市高樓林立,光鮮亮麗,甚至比照片上還要美。
城市雖美但是畢業后我卻想回到村里去。這里的生活太擁擠,到處都是人、房子、車子。有的時候我會感覺連呼吸都困難。這里的人們衣服天天換,從沒看見有過誰的衣服洗的發白,發型也時不時就變,他們都不用電話,直接用那種可以帶在身上的手機。同宿舍的女生,衣柜滿得快要爆炸,每天討論這美容與時尚。
而我,四年只添置過一兩件衣服,從來加入不到她們的討論中。因此她們也時常嘲笑我這個“農村妞”
我想回去,回到村里去。那里有淳樸的村民,那里沒有美容與時尚,更沒有我聽不懂的話題。我寫了一封信給母親,信中只有一個問題——“媽媽,你想回到A城嗎?”
幾個月后母親回信了,她也只寫了一句話——“展田,那里才是我們的根。”
看了這句話我懂了,我該怎么做。我要消除我要回去的想法,要讓自己成功,讓媽媽過上好日子,讓媽媽回到A城,回到屬于她的地方。
于是我在A城找了一份工作,一份對于一個農村孩子來說來之不易的工作。
我很努力的工作,三年后我終于可以在A城五環以外的地段買了一間僅僅只夠我和母親住的房子。我把母親接來住。我需要更加努力的工作才可以賺得夠生活費。每天早出晚歸,對著一成不變的文件和電腦,忙得焦頭爛額,擔心著每個月的費用,小心的處理這同事之間明爭暗斗,只為了能升職,有更好的生活。整個城市充斥著權利與名譽,人情味比這里的空氣還要稀薄。
這是我要要的生活嗎?我不知道,我只清楚得覺得我很累。
八年后
據報道,昨天晚上一名女子從七十層樓上跳下,當場身亡。經調查這名女子名叫展田,屬于自殺身亡。
后記
今天的夜里空氣有一絲涼爽,我站在七十層高的樓頂,看看腳下的一片燈火輝煌,心里充滿了從來沒有過的寧靜。八年了,從我離開小山村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從此改變了。我進入到了一個永遠都不屬于我的世界,盡管母親說這里是我的根,它會讓我忘記所有的煩惱。
我見到了媽媽口中的電視、電話、高樓、汽車……卻永遠的失去了我愛的山林、草地、河流、小鳥。A城的一切都展現著科技的力量,但我卻鐘情于自然。在自然中我可以享受生活。可在這里卻只能被生活支配。把母親接到A城來住時,我看到了母親眼中的喜悅。但是說真的,我卻無法快樂。我實現了“夢想”,但我擁有的,原來統統都不是我想要的。
再見母親,我不忍心打碎你回到A城的夢想。但我卻再也沒有辦法留下了。
耳旁交錯著各種聲音:鳥兒的鳴叫,汽車的鳴笛;河流的涓涓聲,背后的譏諷聲。一幅幅畫面在眼前走馬燈似的不停的變換:村里的小山,城里的高樓;兒時的院子,一成不變的辦公室。最后定格在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上。
這一生就像是一個浮世夢,我距離這個夢的終點還有幾步?一步、兩步、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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