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徘徊在寞夜的江邊,看著零星夜半的對江,他的眼神黯淡了,深深的陷入了回憶:

溫暖的春天悄悄進入人類的森林,和煦的光熙使人昏昏欲睡。
坐落于林中的古宅是隱退的老牧師的家。在偌大的宅院中,只有牧師和他的妻子,當然還有一條忠誠的老狗,卡魯。房子的裝潢十分典雅,充滿古老神秘的氣息,樸素的家質很符合主人的身份與性格。
在這森林密布的山谷之中,是霧靄和瘴癘的發源地。春季喚醒的不僅只有溫暖生氣,隨之潛進的還有瘟疫。在不知不覺中鬼魅的影子爬進老式的宅院,故事也伴隨著瘟疫開始。
夜里,一陣揪心的咳嗽聲驚醒了老人。
“依娜,依娜,怎么回事。”
“咳,咳,咳,噢!怎么了,我嗎?啊,沒事,把你驚醒了,快睡吧!咳咳,睡吧,睡吧。”
依娜的聲音漸漸變小,最后沉沉的睡了。
老人不安的望了一眼自己嬌小的妻子,看著她已逝的容顏,花白的頭發,想起了年輕時種種快樂。不幸的時光都是身旁的這個女人陪伴的,看到她可愛安靜的睡顏,心中充滿了幸福,但聽到心痛的咳嗽聲,卻預感著一場風暴的來襲。
“愿主保佑你忠誠的孩子,阿門。”老人默默的禱告。
天明,新的一輪篇章翻開。
“依娜,起床了,依娜。”
老人輕輕推著妻子,不停的叫喊。突然,老人想到了什么。
“噢,依娜,親愛的,你怎么了,回答我,你的臉色都白了,依娜。”
依娜緩緩的睜開沉重的眼皮,吃力的坐了起來。
“啊!天吶,我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親愛的,我渾身無力,你知道嗎?我的腦袋嗡嗡作響,似乎要炸了一般,呼吸也很困難。”
依娜蒼老的聲音很柔,似乎來自天國傳音,仿佛在恍若中就會消失。老人皺著眉,安靜嚴肅的注視著眼前幾乎昏厥死去的妻子。他輕勸地在妻子耳邊伊語了幾句,安撫好妻子后,邁著沉重的步子急速來到客廳,快速的撥打了一個電話,顫抖的手看出他很緊張,穩重堅定的語氣卻反撣著他的鎮定。
“叮叮叮”門鈴雜亂的響了,卡魯跑進房間,對著主人輕哼了幾聲,老人走出房間打開了門。
“你終于來了,杰森。快,快,我的妻子,她好像要離開我了,她……”
悲傷著急的哽咽使老人停止了說話。
“勞華德,先喘氣,慢慢說,告訴我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的朋友。”杰森莊嚴而緊張的看著勞華德,心想:我的朋友勞華德一定出事了,出大事了,他從不會失去理智的。
“等一等,勞華德,你說你的妻子,依娜,勞華德太太,她……要死了,天吶,快帶我去看看。”
當杰森推開房門,來到床前,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但這并沒有擾亂他作為醫生應有的應付心理。他打開了急救箱,對勞華德太太進行了檢查,想了一會兒又走了出去看了看。勞華德跟在杰森后面緊張的看著他,但又不敢說話。
最后,勞華德再也耐不住性子了。
“你別轉來轉去,杰森,我的妻子,依娜究竟怎么了,你快說,杰森。”
“我想……我的朋友,勞華德先生,或許……那該死的瘟疫又來了,而且……。”
“夠了夠了,杰森。我想說我知道了,杰森,難道依娜她也像喬治麗莎,我的女兒一樣離開我嗎?這該死的瘟疫。難道就沒有什么辦法嗎?”
“勞華德,你安靜點,安靜一下,你先聽我說,勞華德,目前還沒有到那種程度,你先搬出去,離開這鬼地方,去城里去你的新莊園,帶著你的妻子接受新環境,接受治療,聽我的,這才是正確的唯一的方法。這里瘴氣太重了。”
勞華德猶豫了:“不,我不能離開這里和麗莎,我可憐的女兒唯一的聯系,這里有她的氣息,有我們的回憶,她是為了我神圣的職業而死,不,是因為我這無能的父親。”
“勞華德,醒醒吧!三年前一場瘴癘侵略整個村子。因為你,你的女兒,你的仆人付出了一切,現在你解救了這個村子,你隱匿了牧師這個圣職,了卻了責任給你的牽掛,卻為了不在的人的回憶里掙扎,猶豫,你這愚昧的豬。回憶是在心里,不存的只會空想,你又想制造悲劇嗎?她,快要死的是你的妻子。”
“杰森,你不了解,作為牧師付出再多也是無悔的,這是主的啟示。麗莎的離開我很慚愧后悔,但……”
“既然如此,就別讓這種事再發生,作為朋友的我真心為你禱告。”
“考慮吧!”
……
“再見,我的朋友,勞華德你會后悔的。”
“我,杰森,請等一下,你……把我的妻子帶走吧,好好照顧她,我……”
“那你呢?你怎么辦?”
“我要留下,必須留下,我是牧師,守衛這里是我的責任,村民需要我,麗莎……也需要我。”
“勞華德,你……我知道了。”
“不,勞華德,我不走,決不。”
勞華德太太掙扎著病痛的身體,蹣跚而來,死拖著勞華德的手,老人望著妻子蒼白的面容,含淚的雙眼透露著的堅決最終沒能使老人狠下心來。
勞華德盡心盡力的照顧著自己的妻子,也時常到村子中做義務的傳教,安慰疫病者,鼓勵他們。看著越來越憔悴的妻子,他心中盡是愧疚。當然,依娜了解丈夫的無奈,她安慰焦躁的丈夫。
“勞華德,我沒事,我感覺今天好多了,或許下個天亮后的明天我就健康了。”
每天,妻子在耳邊重復著同樣一句話,雖然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妻子為自己編制的美麗的謊言,但他依然希望著下個天亮的快點到來。
每天的每一個天亮,敲醒的都只是妻子更蒼涼的聲音。
不知是第幾個天亮,妻子解脫了病痛的折磨,離開了下一個天亮的明天,離開了等待下個明天的人。
回憶終止。
天亮的晨暉刺傷了老人的眼睛,夜,好長,夜,好短!
老人究竟是沒有等到下一個天亮的明天,除了愧疚卻沒有一點后悔。
因為等,下一個天亮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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