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有你的電話。”盧隊長把滿臉煤屑的掘進班長張建中從迎頭上拖了出來。
“喂,程調度嗎?哈哈,你這個程老頭……呵,呵,什么,不是?哦,哦……知道了……我沒有空!”說完,“啪”掛上話筒,嘀咕道:“真夠嗆,找我回家種責任田。”盧隊長在一旁打趣道:“看來兩項任務落實到一個點嘍,礦上要你打主攻巷道,娘子要你回家種田,公事、私事,要來一起!”
張建中從脖子一端解下毛巾,擦擦汗涔涔的臉膛,沒好氣地說:“讓她慢慢種吧!現在都什么時候啦?廿五號了!任務還懸在空里頭,家里還來湊什么忙乎,責任田呵,責任地的!”
盧隊長默默地打量一下這個精明強干的小伙子。煤礦工作往往有這樣一個惡性循環,叫:上旬松,中旬空,月底打沖鋒。眼下正是沖鋒的關鍵時刻,怎能輕易放走一員虎將?更何況小張他們打的是主攻巷道,關系到下個月能否拉出新的采面。然而,農村秋收秋種也確實火燒眉毛,總不能讓礦上的生產骨干家里完不成糧食指標,要賠產吧。小張的哥哥、嫂嫂都在部隊工作,家里只剩他媳婦伴著兩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和不滿五歲的小兒子。憑這點勞力忙到幾時地能種光呢?于是,他叫住匆匆忙忙奔向迎頭的張建中,說:
“小張,你還是先把工作安排一下,回家看看。”
“現在礦上完成任務急得連屙屎撒尿的工夫都沒有,完成任務再說吧!”
盧隊長故意把臉一沉,“‘娶不到老婆一世,種不好莊稼一季’。秋天不種好,來年哪有收?我不要你抓了這項任務,丟了那項任務。去!這里我頂著,給你三天假,下了班就走!”
一路秋風送爽,紅艷艷的夕陽把最后一縷余輝撒在金燦燦的稻谷上,顯得分外耀眼。張建中二腿生風,十多里地一溜煙就到了。他顧不上回家看看,直奔他家三畝七分責任田。
夜幕悄悄地降臨了。廣闊的原野格外恬靜,他剛到地頭,便“咦!”地驚呆了。地里不但稻收了,連小麥都種上了。一壟壟麥?,齊嶄嶄的,饅頭型的?背,土鋤得又細又平,一粒露籽也沒有。妻子為啥早上還要打電話虛張聲勢,“謊報軍情”呢?
小張興沖沖地回到家,問妻子:“這么快就種好了?”妻子溫厚地笑笑,馬上自傲地說:“你這個大忙人請不回來,自有人幫嘛!”小張更迷惘了,“眼下家家戶戶搶季節,還有誰肯幫忙?”妻子笑了起來,
“你呵,總把農民看得那么自私!告訴你吧,大隊組織了搶收搶種互助隊,專門幫助烈軍屬和人手少的工人、干部家屬,今天下午就幫我家突擊種完。你‘馬后炮’啦,享清福吧!”
張建中可是個沒享慣清福的人,責任田種完了,他的心只放寬一半,心里還惦記著另一項任務。第二天一早,他就返回炮聲轟轟的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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