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初晴的天空總是這般美麗,小凡倚在窗上眺望遠方,陽光穿透了滯留在半空中的水汽,和諧而又迷蒙,那感覺亦幻亦真。
一
小凡是住讀生,在學校里什么都要自己處理,漸漸地,他也從什么也不懂的小不點,變成讓父母放心的乖小子。升入高中,自然還是在學校“搭窩”。說起來很有意思,小凡的寢室號碼為513,很多同學走到門前直搖頭,“黑色星期五”加上“恐怖的十三”,這門牌號真是太兇啊!說完,轉身去尋別的寢室。小凡自然不會顧及那么多煩人的西方傳統,搬進了這間光照條件好、通風的“兇宅”。后來,陸續有三人搬了進來,竟將這“兇宅”的床位填滿,看來也是些不怕“死”的伙計啊!
二
小凡在513編號老三,其實是那個最“老”的人提議按年齡編號的,這樣,他就順理成章地成為“老大”。真是倚老賣老啊!老大提議大家自我介紹,他帶頭,據他所說,是因為頭上的一撮“稻草”太過突出,所以在很久以前就有了“掃把頭”這一外號。小凡暗自佩服,憑老大一米八以上的瘦長的人才再配上他的稻草,果真就像掃把!老二名曰“色狼”,小凡仨聽到他的名號時不由得震了震,老二連忙擺手,是因為自己打籃球時命中率實在太高,所以被冠以“射魔”的稱號,只是一傳十,還未等到十傳百,就變成“色狼”了。(日后的事實證明,老二的確對感情,對女生頗有研究,小凡仨懷疑這家伙原本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色狼。)小凡覺得自己的名字實在太過平凡,又沒有外號,還是讓大家直呼其名。老四報上自己的外號“小強”,大家一時還未反應過來,之后都想到了周星馳的電影,暴笑起來,這家伙準是只打不死的小強。
三
日子久了,大家逐漸熟悉,終于知道“小強”之所以為“小強”了。一個學期尚未結束,小強已失戀七次,這著實讓大家瞠目結舌。老大上前“安慰”道,老四呀,你要多保重啊,我替你算過了,櫻木花道三年被甩五十次,我看你也很有前途,再加把勁,一定能破他老人家的紀錄。小凡站在一旁,尚未反應過來。老二走到老四床前,老四,你要振作,失敗是成功的媽媽,男生可以不帥,可以不酷,也可以沒有錢,但是,他一定不能不浪漫……話未說完,一只拖鞋向老二飛來。小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染缸啊!
其實,大家都知道,彼此并無惡意,日子一天天度過,平淡無奇,卻又溫情跌宕。
四
老大似乎是天生的體育健將,操場上,球場上特能展露風采,但對于其他,卻似乎反應遲鈍。老二果然不愧于他的名號,和女生打得火熱,特有女生緣,但是未曾見他與任何女生談戀愛。起初,大家以為他以學習為重,能夠把持住自己,后來聽說,“色狼”大人自從被他心愛的女生擺了一道之后,就開始心有余悸了,而平凡的老三,小凡,也在眾人忽略之下情竇初開。
五
那女孩身材修長,披肩長發,膚色白皙,透露出古典美人的味道。小凡不解的是,她的眼睛里,卻透露出淡淡的悲傷。
小凡坐在教室后面,他習慣了看女孩的背影,他常常在腦中勾畫那女孩轉身后的樣子。花季少年的情思是如此美妙。
女孩轉身,對視,小凡沒有躲避那道目光,眼神就這樣無聲無息地交流著,那女孩眼中的悲傷逐漸褪去。最后,小凡移開了目光,帶著淡淡的微笑。
再后來,小凡與女孩成了朋友。
夜幕降臨,池塘邊,女孩向小凡訴說心中的苦悶,小凡耐心聆聽,開導。
唉!又是一個因家庭破裂而傷懷的苦命人。
小凡喜歡走在她的身后,不是因為羞澀,而是這樣,能把女孩裝進眼睛里。
女孩有最好的朋友在身邊,笑聲多了起來,眼中不再有哀傷,而是平和。她如在黑暗中美麗綻放的百合,讓人陶醉。
小凡明白,她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若靠得太近,必然會將其打碎。而他們的微妙關系又似一塊美玉,感覺如此敏銳的女孩不會希望它有任何瑕疵。
六
女孩要離開這座城市,去另外一座城市。期末考試結束的那一天,男孩在校園尋找女孩,別人看不出來,而他確實是在找她。女孩也看到了小凡,打了招呼,欲言又止,擦肩而過,小凡停下腳步,看著女孩緩步離去的背影,一如小凡當初在她身后,只是感覺如此不同。葉子掉完了,小凡扯了扯衣服,這個冬天有點冷。
七
513的四人樂隊舉辦了“告別演唱會”,小凡將要被分到別的班級,其余三人為他餞行。一如以往狗熊式的嚎叫響遍整座宿舍樓,歡快嗎?更多的是離別的感傷。
室友陸續提著行李箱離開了,小凡獨自一人倚在窗前,身后是空蕩蕩的幾張床鋪,這種感覺,怎么與那個女孩離開時如此相似呢?
那一段似水年華,亦幻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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