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嗎,魚身上最好吃的就是魚的嘴巴”,濤一邊說著,一邊用筷子麻利地從冒著熱氣的剁椒魚頭上把魚嘴巴分下來,放到嘴邊吹吹,然后送到朵兒的唇邊。一貫刁蠻的朵兒,這時很配合地張開嘴,然后調皮地咬住濤的筷子,直至濤用他粗大的手掌輕拍朵兒的腦門。
大學四年,每次一起外出吃飯,朵兒都會點剁椒魚頭,濤每次都會在第一時間把魚嘴巴喂到朵兒的嘴里,然后癡癡地看著朵兒,眼角眉梢都是愛。
濤出生在農村,家里兄弟姐妹多。濤能夠上大學,還是兩個姐姐早早輟學,外出打工才供養起的。雖然天資一般,濤卻非常上進——盡管大學里混日子的很多。那時候,除了濤,跟朵兒關系好的還有彬。跟濤不同的是,彬的家庭條件要好得多,帥氣的外表,時尚的穿著,外向的個性,隨便往哪兒一站都很吸引女孩子的目光。跟濤相同的是,暗地里,兩人都較著勁兒討好朵兒——濤寧可連續幾天饅頭就著白開水,也要省下錢在特殊的日子里請朵兒吃飯;彬則可以隨時離開身邊的一大撥追隨者去充當朵兒的護花使者。大大咧咧的朵兒,一直就很受用地享受著這兩人的寵愛,誰也不得罪,但也不向誰靠。
一眨眼工夫,大學四年的時光就過去了。彬依靠著良好的家庭背景,很快就找好了單位——在一家很讓人眼饞的政府部門吃著旱澇保收的皇糧。“畢業就失業”的濤投入了南下的滾滾“打工潮”,不愿長大的朵兒繼續留在學校讀研。
也許時間真的能夠改變一切吧。慢慢地,朵兒收到兩人的信息少了。再后來,就聽說彬跟副市長的千金好上了,仕途上順水又順風。再后來,又聽說濤在南方站穩了腳跟,做了某大公司的總經理助理。
再見到濤的時候,是朵兒最失意的時候——等到朵兒研究生畢業的時候,都市枝頭飄落的一片樹葉都能砸到三個研究生了。自恃身份的朵兒,在求職的路上屢戰屢敗。幾經輾轉,朵兒來到了濤所在的城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朵兒發現了那個曾經熟悉的身影,更讓朵兒驚喜的是,幾乎在同時,那個曾經熟悉的身影也發現了她。
在感慨上天安排的同時,兩人又坐到了一起。“呵呵,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濤說著,走到了一邊。濤再回來的時候,牽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兒。“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朵兒,我大學時的好朋友;云兒,我的女朋友。”濤已找了女朋友?雖在情理當中,但也在意料之外。朵兒震驚而又慌張的看著他們。這么多年過去了,什么事都可能發生。距離雖然會產生美,但也給他人留下了空隙。有什么好驚訝的?只是朵兒的心突然跳得厲害。
朵兒要的剁椒魚頭被端了上來,冒著曾經非常熟悉的香味兒,可是,朵兒卻再也沒有心情進食。“呵呵,你還是像以前那么愛吃辣,天不怕地不怕的辣妹子。”濤打趣著,往朵兒的碗里夾了一大塊魚肉,然后把魚嘴夾到云兒的碗里——動作依然,表情依然。
朵兒努力扯了扯嘴,呈現出勉強的微笑安慰自己:“人家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心卻在霎那間被硬生生的撕成兩半。朵兒假裝低下頭吃魚,卻被氤氳了眼睛。朵兒轉過臉去,用紙巾擦去悄悄流下的淚花。當愛你的那個人終于不在原地等你,轉身離開的背影里,心碎的、流淚的原來只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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